皇宫深处,武英殿的偏殿密室之内,烛火摇曳。
曾经的少年天子已经长成一个青年,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面庞上褪去了稚气,却积着一层化不开的阴沉。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玉质扶手。
地上跪着几个老臣,都是些在过往的清洗中,因地位不高而侥幸逃脱的旧贵族后裔。
其中一人抬起头,声泪俱下。
“陛下,如今国中百姓,只知有镇国公沈安,不知有陛下您啊!”
他重重一个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那能在天上飞的铁鸟,在地上跑的铁牛,哪一样不是出自沈安之手?哪一样是听命于我大魏皇家的?”
另一人立刻接上话头,声音里带着煽动。
“没错!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他沈安名为摄政,实为窃国之贼!他让天下人吃饱穿暖,让万国来朝,可这一切的荣光,都聚于他一人之身,与陛下何干?与我赵氏皇族何干?”
“陛下,您才是这天下的主人!他沈安,不过一臣子耳!”
青年皇帝的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忘不了那一日,那个巨大的铁鸟从他头顶的宫殿上空呼啸而过。
他站在观星台上,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玩物,任由对方在天空之上肆意俯瞰。
那道曾让他引以为傲的宫墙,在那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够了。”皇帝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几个老臣立刻噤声,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皇帝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属于自己的宫殿,眼神却穿过宫墙,望向了镇国公府的方向。
“朕知道了。”
同一时间,镇国公府。
书房里,沈惊云和沈惊鸿两个孩子正趴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不再是简单的山川河流,而是精细的城市模型,有齿轮带动的吊臂,有轨道上滑行的小车。
沈惊云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一个微缩蒸汽机的阀门,试图让一条传送带转得更稳。
沈惊鸿则拿着几面不同颜色的小旗,在城市的各个路口和关键建筑上插来插去,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兵棋推演。
沈安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闲书,目光却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带着笑意。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铁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怒气。
“哥!出事了!”
沈安抬眼看了他一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打扰到孩子们。
铁柱压低了声音,但怒气未减。
“最近军队里有些不对劲。皇帝派了好几个内侍到新军里,说是观摩,实际上是想安插亲信,都被底下人给顶回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还从京营里挑了三千人,成立了一个什么‘皇家禁卫军’,装备的都是咱们兵工厂里淘汰下来的前几代**。这不明摆着是想学着咱们,拉起他自己的队伍吗?”
沈安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放下了书,走到沙盘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儿子捣鼓的机械。
“孩子长大了,总想着自己当家作主,这是人之常情,很正常。”
铁柱急了。
“哥!这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一点不急?这哪是当家作主,这是要跟咱们对着干啊!”
沈安伸手拨动了一下女儿插在“金库”模型上的一面黑旗,笑着问。
“闺女,你这黑旗插这里,是什么意思啊?”
沈惊鸿抬起头,认真地回答。
“断其粮草,不战自溃。”
沈安哈哈大笑起来,他揉了揉女儿的头,这才转身看向铁柱。
“听见没?连我闺女都懂的道理。”
他的笑容淡去,眼神平静如水。
“他想玩,就陪他玩玩。让他知道,这家里到底谁说了算。”
几天后,一场皇家狩猎在京郊围场举行。
皇帝亲自派人送来请柬,邀请沈安一同前往。
猎场之上,号角连天,旌旗招展。
皇帝一身戎装,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手里端着一杆最新式的后膛**,枪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沈安则随意得多,骑着一匹普通的黄骠马,跟在皇帝身侧。
狩猎开始,众人策马奔入林中。
皇帝似乎心不在焉,纵马追赶一只**,却迟迟不开枪。
他有意无意地绕到了沈安的前方,然后缓缓勒住马,调转马头,面对着跟上来的沈安。
两人在林间的一片空地上对峙着,周围的侍卫都识趣地远远散开。
空气仿佛凝固了。
皇帝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在坐骑的轻微晃动下,划过沈安的胸口,最终停在了他的眉心。
他的手指,就搭在**上。
沈安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那指着他的不是致命的武器,而是一根顽童的树枝。
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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