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沉默了。
说实话，她是真没想到孙尚雅会喜欢邵阳。完全看不出来啊！
所以小说中孙尚雅会将苏梨关进器材室的原因也许并不是出于替时夏出气，而是因为她喜欢邵阳？
时夏不理解，差点就将“邵阳有什么好喜欢的”这句话脱口而出了，但是她的教养让她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孙尚雅皱着张脸，鼻尖都已经擦红了，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我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但我看到邵阳对苏梨那么上心，我就是生气，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怪不得邵阳从来没注意过我，他喜欢的肯定是苏梨那种善良单纯的人吧……”
时夏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才不会，他不喜欢你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听到这句话，孙尚雅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下来，她用衣袖在脸上胡乱擦拭，像是要遮住自己狼狈的一面。
“你这次做错了，但是这不代表你就是一个不招人喜欢的女孩。”时夏声音轻柔，“失恋了没关系，我们偷偷在这里哭一会儿，反正舞台那边声音大，你可以哭大声点，谁都不会发现。等哭完了，我们就把这件事忘了，然后不喜欢他了。”
“呜……”孙尚雅再也坚持不住，头埋在时夏的颈窝里，开始小声呜咽。时夏手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打。
操场上的文化节舞台，音乐穿过浓浓夜色，在教学楼里隐隐约约听不真切。舞台灯光在远方忽闪忽闪，热闹，肆意，青春。
教学楼变成无人的空楼，黑暗，寂静，被排除于热闹之外。时夏蹲在安静的角落里，安慰着另一个伤心的少女。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终于渐渐止住。
孙尚雅抬起头，揉揉哭肿的眼睛，小声道：“谢谢你，时夏……”
时夏摇摇头，浅浅微笑：“哭好了，现在所有负面情绪都被你发泄完了，那就好好玩去吧！一年一度的校园文化节，千万不要窝在角落里错过呀。”
孙尚雅似乎被时夏的话语感染，嘴角也露出浅浅的弧度。她点点头，起身整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
她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到时夏依旧蹲在原地没动：“时夏，你不去吗？”
时夏摆摆手：“那边太吵了，耳朵难受，我在这再待一会儿再回去。”
孙尚雅犹豫一下，但看时夏神色平常，也没多想：“那我就先走啦？”
时夏冲她挥挥手。当孙尚雅的背影最后消失在楼梯口时，时夏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静静地看着窗外远处操场上闪烁的舞台灯光，疲惫，又无力。
今天发生的事情在她脑海里一一过了一遍。事情告落，她终于有时间去思考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最诡异的就是原本应由时夏来承担的剧情，却转移到了邵雪身上。
为什么？
“哈哈哈，迷途的少女，你看起来似乎很需要有人来为你指点迷津啊！”一个稚嫩又恶劣的童声在空荡的走廊上响起。时夏向声音来源看去，一个玩偶从转角口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用针线缝制的脸并没有变化，但就是透着股幸灾乐祸的感觉。
“怎么样，脑子里现在是不是很乱啊？”小k嘿嘿笑了一声。
时夏的表情并无波澜，平静道：“是因为和苏梨同台演出的人从逾凡换成了杜修时，所以原本属于我的剧情也被转移到邵雪身上了？”
小k鼓起掌：“聪明，猜得一点不差。”
果然如此。
原本剧情里，温逾凡会和苏梨同台演出，因此相对下来喜欢温逾凡的她，就是这个剧情的“恶毒女配”。但是和苏梨一起演出的人换成杜修时，那么这个相对应的“恶毒女配”也从她变成了设定上钟情于杜修时的邵雪。也就是说，她确实改变了自己的剧情，但是邵雪却成了自己的替罪羊。而女主被女配欺负，和男主互生情愫的桥段依旧不受影响。
她没有改变剧情，一切依旧照着小说发展下去，只是从一个男主变成另一个男主，从女配变成另一个女配。
但是除这点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让她更加在意。那就是孙尚雅。
“孙尚雅最后还是选择把苏梨关起来，也是剧情控制的吗？”时夏盯着窗外，幽幽开口。
“我早就和你说过，剧情哪有那么好更改的啊。”小k回避了这个问题，但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默认，“不管你再怎么努力，其他配角也始终只是配角。他们没有自我意识，他们无法控制自己。在日常生活中他们还是他们，是你所认识的他们，但是到了关键剧情，只需要一点点改变，比如让他们心里出现一个小小的念头，他们就会按照剧情所需要的发展。”
“就像这次即便你谨慎准备，还事先提醒过孙尚雅，但只要剧情需要，角色就可以让他们变成一个不用自己思考的提线木偶。你改变不了他们的行为。”
时夏不语，只是盯着窗外。操场上五颜六色的灯光不断闪烁，刺得时夏眼睛生疼。
见时夏不理会，小k也不恼，依旧自说自话：“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叫你离男主远点了吗？”
时夏的身体僵住，脸色一瞬惨白。
小k声音里恶劣的笑意忽然消失不见了，换成严肃认真的语调，配着这稚嫩的童声，在这空荡漆黑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诡异：“就算现在温逾凡喜欢你，就算他现在的行为有些许地脱离剧情轨迹，但只要他还是那个‘男主’，剧情就可以无数次让他爱上女主，忘记你。”
“你是改变不了的。”
这句话仿佛来自深渊，让时夏的心也冷了几分。
“你真的要堵吗？就为了一个注定不会选择你的属于别人的男主？要知道，你现在拥有自我意识已经很难得了，好好珍惜，说不定自己最后还能有个不错的结局呢。”小k歪着头，作出一副天真的模样。
时夏深吸一口气，她想反驳，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犹豫了。
脑海中忽然闪过温逾凡说的话。如果有一天，我会伤害你，那就不是我。
她的温逾凡，迟早有一天会变成另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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