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鸭店内争吵愈演愈烈,扭打的人群中忽然传来几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所有原本在厮打的食客与路人,竟同时停止了动作,齐刷刷地僵在原地。

他们的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缓缓直起,关节发出“喀啦”的脆响,眼神空洞却透着狰狞,死死盯向许慕言这一桌。

下一瞬,这些人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般,齐齐朝着许慕言等人爬来。他们手脚并用,动作僵硬却迅速,喉咙里滚动着含混的嘶气声,仿佛嗅到了生人的气息。

许慕言眸色一沉,指尖在桌沿极轻地叩了三下。

“三……”

她声音低而清晰,身旁众人已悄然绷紧身形。

“二……”

爬行的人群越来越近,最前头的一人几乎要碰到桌腿,口中滴下浑浊的涎液,带着一股隐隐的腥臭。

“一。”

话音落下的刹那,许慕言霍然起身,双手猛力一掀,整张方桌应声翻起,朝着迎面爬来的人群狠狠砸去!

木桌撞击□□的闷响接连传来,却无一声吃痛的惨叫。那些被砸中的人只是略一踉跄,便又挣扎着要爬起,破碎的碗碟与菜肴溅了满地,混着一股越来越浓的、如同腐肉般的腥臭味。有人被桌角划破了皮肉,渗出的血竟是暗褐色,气味刺鼻难闻。

“上楼!”

许慕言当机立断,转身便朝楼梯口掠去。众人紧随其后,浮云反手抽出袖中短刃断后,将最近一个扑来的“人”格开。

那东西力气极大,震得浮云手臂发麻,而她近距离看清对方面容时,心头猛地一揪,那张脸上毫无血色,瞳孔涣散。

一行人疾步冲上二楼,贺清持最后一个踏上阶梯,旋即“砰”地一声将楼梯口的木门重重关上,迅速落锁。门外立刻传来密集的抓挠与撞击声,木门震颤不止。

“窗外!”顾昀快步走向临街的窗口,一把推开窗扇,朝下一望,脸色顿时凝住。

只见楼下街道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同样姿态僵硬、眼神狰狞的“人”。他们仰着头,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口,仿佛早已等候多时。细雨飘洒在他们身上,却无人抬手去擦,只是静立如林,将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浮云走到窗边,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麻木的脸,呼吸渐渐发紧。她握窗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姐姐……当初失踪的前几天,眼神也是这样……慢慢变得空洞,看人时直勾勾的,像不认识我一样。”

她顿了顿,喉间微微吞咽,才继续道:

“后来她回来后,偶尔也会这样……身体僵硬,动作不像活人。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是咧嘴笑,不说话。”

浮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

“这些人……和我姐姐那时候,一模一样。”

“他们感觉不到痛。”

他侧耳听着门板外越来越疯狂的抓挠声,那些指甲刮过木头的尖利声响混杂着低吼,在狭小的楼梯间回荡。

“方才桌子砸过去的时候,你们可曾听见一声惨叫?”

贺清持转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紧绷的脸,“他们只是晃了晃,又爬起来了,连皮开肉绽、血流出来,动作都没慢下半分。”

他走近窗边,与顾昀并肩看向楼下。细雨中的街道上,那些“人”仍然仰着脖子,一张张脸在昏暗天光下泛着灰白。

“眼神是空的,动作是僵的,如今连痛觉也丧失了……”贺清持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这已不是寻常的中邪或是失魂,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接管”了躯壳,只剩最原始的那股攻击性,朝着活人气息扑去。”

浮云握紧短刃的手微微发颤,她望着楼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仿佛又看见姐姐最后那几个夜晚,也是这样直勾勾的眼神,也是这样僵硬诡异的动作。

陈慧娴轻轻按住她的肩,重复道:“记住,那不是你姐姐。”

浮云咬紧下唇,点了点头,将眼底那点恍惚狠狠压了下去。

窗外,一片死寂的凝视;门内,撞击声越来越重。木门的插销在震动中咯咯作响,仿佛随时会崩裂。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各自绷紧神经寻找应对之策时,楼下的僵滞人群暂时爬不上来,贺清持与顾昀已迅速搬来桌椅抵住门板,浮云仍紧握短刃守在窗侧,陈慧娴和陆瑾年则警惕地环视四周,唯独许慕言忽然蹙了蹙眉。

她似有所感,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垂眸凝视掌心,仿佛在确认什么。

片刻,她又转头望向窗外,绵绵细雨依旧飘洒,街面上那些僵硬仰首的“人”仍然密密麻麻静立如偶。

可就在这一瞥之间,许慕言眸光微动,低声脱口而出:

“快停了。”

话音很轻,却像一粒石子落入死水。身旁几人尚未回神,只觉窗外雨丝果真肉眼可见地稀疏下去,不过几个呼吸,那淅淅沥沥的声响便彻底消失,云层间甚至透出几缕稀薄的天光。

紧接着,楼下传来的抓挠与撞击声戛然而止。

陆瑾年与浮云最先察觉异样,离窗最近的两人几乎同时抢步到窗边,朝下望去。

方才还狰狞僵立、仰首凝视的人群,此刻竟无声散开。他们动作恢复自然,眼神里的空洞与狰狞褪得干干净净,仿佛方才那可怖的一幕从未发生。街市上渐渐响起零星的交谈与脚步声,一切回归如常。

只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个身形高瘦的男子,穿着深蓝色长衫,立在街对面正中间。他侧脸轮廓分明,左耳垂戴着一枚黑色蛇形状的耳环,环上似乎刻着极细的纹路。更诡异的是,在方才那些僵立的人群中,根本没有人见过他。他就那样静静站着,像是凭空出现在雨停之后。

而就在陆瑾年与浮云探头下望的同时,许慕言也已走到窗前。

她的目光,恰恰与那耳环男子撞个正着。

那一瞬,对方分明怔了一下。

不是惊讶,也不是慌乱,而是某种极短暂、极细微的凝滞,仿佛没料到会在此刻与她视线相接。

他眼皮轻轻一压,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澜,随即迅速垂下目光,转身便走。

他没有跑,也不见急促,只是脚步一拐,顺着逐渐散去的人流朝街尾走去,身影很快没入人群之中,唯有那枚耳环在渐亮的天光下,极快地闪了一下暗芒。

许慕言仍立在窗前,指尖无声扣紧窗棂,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贺清持小心翼翼地移开抵在木门后的桌椅,将门锁轻轻拧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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