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老马尔蒂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饭后，西尔维奥被允许在客厅玩一会儿再睡觉。他坐在地毯上，面前是老马尔蒂尼找出来的一个保罗小时候玩过的旧足球。
西尔维奥伸出脚，轻轻碰了碰足球，足球滚出去一点，他又爬过去再碰一下。玛丽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低头看看他，眼里满是慈爱。
马尔蒂尼洗完澡出来，看见西尔维奥已经趴在足球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走过去，轻轻把足球拿开，把西尔维奥抱起来。
“该睡觉了，小前锋。”
西尔维奥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马尔蒂尼凑近了听，才听清楚是“好吃”。
他忍不住笑了，这孩子，梦里还惦记着吃肉呢。
把西尔维奥放到床上，小家伙立刻翻身抱住被子，占据了床的中心位置。马尔蒂尼躺到另一边，照例把西尔维奥的两条小腿夹住，以防半夜又被踹醒。
黑暗中，西尔维奥翻了个身，往马尔蒂尼身边拱了拱，小手搭在他胸口上。马尔蒂尼低头看了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夏夜的米兰安静而温柔。
第二天早上，马尔蒂尼是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西尔维奥正趴在他枕边，小手试图去够床头柜上的东西，是他昨天晚上放在那边的手表。
“想要那个？”马尔蒂尼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西尔维奥吓了一跳，缩回手，然后转头看他，鎏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亮。”
那是块钢表，表盘在阳光下确实会反光。马尔蒂尼伸手拿过来，把手表放到西尔维奥手里，让他拿着玩。西尔维奥翻来覆去地看着，时不时用指腹摸摸表盘，然后抬头冲马尔蒂尼笑。
“喜欢？”马尔蒂尼撑着头看他。
西尔维奥点点头，又看看手表，再看看马尔蒂尼，突然把手表往他手里塞。
“给我？”马尔蒂尼挑眉。
“保罗戴，”西尔维奥认真地说，“好看。”
马尔蒂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手表戴上，在西尔维奥面前晃了晃：“这样？”
西尔维奥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爬起来，搂住马尔蒂尼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早安。”
马尔蒂尼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点懵，然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抱了抱西尔维奥，轻声说：“早安，西尔。”
门外传来玛丽莎的声音：“起床了吗？早餐好了！”
“来了！”马尔蒂尼应了一声，抱着西尔维奥起床穿衣服。
新的一天开始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地板上落下一道道光斑。西尔维奥站在床边，伸出脚去踩那些光斑，踩一下，笑一下。
“走吧，去吃早饭。”他伸出手。
西尔维奥握住他的手，一大一小走出卧室。
客厅里，老马尔蒂尼已经坐在餐桌前，看到他们出来，放下报纸：“今天天气不错，吃完饭带西尔去院子里走走。”
“好。”马尔蒂尼把西尔维奥抱上餐椅。
玛丽莎端上热牛奶和面包，西尔维奥的面前照例是一碗软烂的肉粥。他拿起勺子，认真地开始吃，这一次，掉在外面的少了一些。
老马尔蒂尼看着，满意地点点头：“有进步。”
玛丽莎笑着摸摸西尔维奥的头：“慢慢来，不着急。”
马尔蒂尼喝着咖啡，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不知道西尔维奥会在这个家待多久，但是至少现在，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
饭后，马尔蒂尼带着西尔维奥在院子里散步。老马尔蒂尼家的院子虽然没有他那边的足球场大，但是种了些花花草草，还有一棵老树，树下挂着个秋千。
西尔维奥对秋千很感兴趣，马尔蒂尼就把他抱上去，轻轻推着。小家伙抓着两边的绳子，随着秋千的摆动发出咯咯的笑声。
“高一点！”他喊。
马尔蒂尼稍微加了点力，秋千荡得更高了一些。西尔维奥的笑声在晨风里飘散，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麻雀。
秋千慢慢停下来，西尔维奥回头看着马尔蒂尼，伸出手：“抱。”
马尔蒂尼把他抱下来，西尔维奥却不肯走，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嘴里嘟囔着：“喝水。”
“好，回去喝水。”
回到屋里，玛丽莎已经准备好了温水，西尔维奥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完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玛丽莎被他的小动作逗笑了，又给他倒了一点。
喝水之后，西尔维奥舔舔嘴唇，正打算拉着马尔蒂尼再去荡秋千，门铃响了。
这次来的是科斯塔库塔，手里拎着一袋儿童读物：“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比利，你怎么来了？”马尔蒂尼接过袋子，里面花花绿绿的都是绘本。
“我妈听说你养了那个孩子，非让我送这些过来，”科斯塔库塔一边换鞋一边往里走，“说是我小时候看过的，留着也是留着，不如给有用的人。”
西尔维奥从马尔蒂尼腿后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来的陌生人。
科斯塔库塔蹲下来，冲他招招手：“嗨，小家伙，我叫科斯塔库塔，你叫什么？”
西尔维奥看着他，没动，他总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
“他有点认生，”马尔蒂尼解释，“叫西尔维奥。”
“西尔维奥，好名字，”科斯塔库塔从袋子里抽出一本绘本，翻开给他看，“看，这是小老虎，喜欢吗？”
绘本色彩鲜艳，西尔维奥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往前迈了一小步。
科斯塔库塔趁机又说：“对了，保罗，我来还有件事。我表姐在幼儿园工作，问你要不要考虑让西尔维奥去上学？他这个年纪，该接触接触同龄孩子了。”
话音一落，西尔维奥迈出去的那一小步立刻收了回来，整个人重新缩回马尔蒂尼腿后，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裤子。
“西尔？”马尔蒂尼低头看他。
西尔维奥摇头，用力摇头。
科斯塔库塔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继续说：“我表姐那个幼儿园挺好的，设施新，老师也耐心，而且就在……”
“不要。”西尔维奥打断他，声音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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