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亮起第一道光时,谢容先一步醒来。

晚上虽然有其他人守夜,但谢容只断断续续眯了会,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察觉没那么灼手后,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归实处。

冰冷带来的刺激让祈蓁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是谢容,眼中微不可查的躁郁转瞬即逝。

她有一点轻微的起床气。

“小蓁,稍微收拾下,我们再让江医给你看看。”谢容说完,就已经利落收拾衣物。

祈蓁再次感知空间还是无法打开,连食指般大小的药剂都无法取出。

只好听谢容的话准备收拾,她看了看自己,上身的细麻交领短襦映着大小不一的褐色团点,明显是之前原主砸胡人士兵时落下的。下身整体好些,但裙边染了泥渍。

摸了摸头部也是一团乱,祈蓁是知道自己睡姿糟糕的。

但祈蓁拒绝承认,并且理智气壮!

流亡路上有什么整理个人着装的必要么?她和谢容现在这副模样和乞丐相比也好不了多少,旁人见到她们大多都是避着走的。

另一侧,谢容已经收拾完毕背着包袱走了过来,手上拿着那把胡人的环首刀。

祈蓁见谢容原本秀气的面容被灰尘掩盖,眼中闪过一抹恍然与赞赏。

当即也从地上选了点颜色正常的土,往裙子干净的地方抹,又用脏手往脸上糊了几下,将灰头土脸诠释得更到位。

感觉大致差不多后,祈蓁想要接过环首刀:“娘,我来吧。”

谢容拿着刀的手很坚决,摇了摇头:“你手上还有伤。”

见她不放,祈蓁没有再争。其实伤口影响不了她什么,自己在星际时,左右手都能灵活使用各类武器。

走到江牧山附近时,祈蓁发现,也会有人在乱世中将自己整理得如往常一般干净。

老者正席地而坐,将面前约莫六七岁的女娃头发重新扎好,一对双丫髻只用红绳绑着,稳稳地垂在女孩两侧,很是服帖,显然是老熟手了。

只是女娃有些精神恹恹,即便是坐着,也有些摇摇晃晃。

看见他们过来,江牧山长叹一声:“唉,灵溪昨晚也发热了,药就剩下俩粒......”

话虽未尽,祈蓁谢容都明白过来。

人有亲疏远近,流亡路上药物这种紧要东西肯定是要顾着自家人。

看谢容眼睛又涌上忧愁,祈蓁走向前一步:“江医,距离徐州还有好几日的路程,途中奔波,灵溪仅凭两粒药丸,估计也无法好全。”

“附近山林繁茂,应当是能找到些退热的药材,江医寻药,防范交给我即可。”

祈蓁说完,用环首刀指了指四周山脉。

江牧山思量片刻,看着已经倒在他怀里重新睡过去的孙女,点了点头。

其实,即便没有江牧山,她也能带着谢容在林地里找药,复刻华夏文明资料时,她都仔细浏览过,还记得一些古方。

只是在谢容面前,寻药这事需要有个由头。

其他人得知祈蓁要去采药与他们分道,不敢有什么意见。王二昨夜几乎小声喊了一整夜,这手断了连江医都接不回去,他们哪敢说话,拿着自己行囊闷头继续往徐州赶。

祈蓁观察完四周山脉走向便开始在前面引路,环首刀暂时回到了她的手上。

“我爹之前给我带回过许多风俗地志书籍,根据里面的记载,朝这个方向走,遇到水源的可能性比较大。到时候除了采药,指不定还能捉些鱼烤来吃。”

为避免露馅,祈蓁仔细搜寻了下原主的记忆才开口。

附近山谷连绵,根据河流流向与山脊凸出方向相反的特质,顺着山谷往下走可以找到河道。

许是触碰了什么关键词,原本在江牧山怀中昏睡的女童微微睁开眼:“鱼...想吃鱼。”

声音很低,只有江牧山一人听见,他怜爱地摸了摸女童脑袋:“继续睡吧。”

灵溪这个样子是不能吃鱼的,到时候可以看看河中是否有小虾。

已然是从心底相信此程会遇到河流。

三人在山谷中穿行,林中只依稀见到少许鸟类,不说豺狼野猪,连野兔灰鼠等常见小型猎物都未遇上。

好在这片区域的草药没什么人为采摘迹象,除了降热清火的,也有治愈外伤的草药。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祈蓁听到了些微的流水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继续往前,成片的芦苇出现在眼前。

见此情形,三人面上都是惊喜,这么多芦苇,附近定有地表水源。

这条河并没有辜负她们的期待,里面的鱼个头最大约莫也就五六寸,但数量却很客观,也有许多成群游荡的小虾。

“我不善渔事,先为灵溪和你煎药。”江牧山说完,从行囊中取出了个双耳小陶釜‌,找了个地势偏高的点位,开始搭小石灶。

北昭是有火折子的,这和祈蓁了解到的蓝星火折子发明时间差不多。

祈蓁见此,在附近砍了些葛藤与荆条,河中的鱼虾用木叉不太合适,需要编个篓子。

脑海中没有摸索到相关记忆,她不能亲自编,于是转而问了问谢容:“娘,你会编织鱼篓么?”

后者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好一会儿,一时间没有听清楚祈蓁的询问。

祈蓁有些奇怪,只得再重复一遍。

谢容这才回神,恍惚了一瞬,才道:“没有编过,不过我想,应当和织布差不多。”

原理相通的确容易上手,谢容手里的鱼篓很快成型,最后成品虽不完美,但已然够用。

捕鱼自然是祈蓁进行,她动作利落干净,瞄准鱼群精准下捞,七八条鱼和少许河虾就这么稳稳落入鱼篓中。

祈蓁将环首刀在河里清洗了好一会儿,才用刀尖划开鱼腹。

自编好鱼篓后,谢容就在江牧山煎药处旁边坐着。

“祈蓁可真是了不得啊,小小年纪能使刀、能明晰河流走向,还有这捞鱼的本领,即便是乱世,也能活得肆意。”江牧山一手抱着孙女,一手拿着一片不知从何处摘来的宽大叶子,慢慢扇着眼前的小陶罐。

谢容却没有接话茬,是啊,眼前人的优秀是如此明显,只是......

“嗯,她快要处理好了,我刚瞧见附近有紫苏和薄荷,我去摘些回来。”谢容起身,刻意避开了拿着鱼篓过来的祈蓁。

祈蓁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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