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杭想，自己怕不是还未睡醒。
她使劲眨眨眼睛，再睁眼时，那猫还在。
“啊啊啊啊啊啊啊——”
殿内爆发出一声似杀猪般的叫声。
黑猫被吓得从顾杭身上跳下，耷拉起耳朵。它想再说什么，却结结实实吃了一枕头。
待宫女们进殿，顾杭指着猫大叫：“快把这畜生给我打出去！快呀，快呀——”
顾杭自小就怕猫，尤其是这种通体玄黑的猫，一看就有种魂魄要被吸进去的感觉。
春旭赶忙上前安慰顾杭，还不忘吩咐宫女道：“快将那猫扔出去。”
顾杭用被子捂着脸，看似害怕，实则又怕又迷糊，她想告诉春旭那猫会说人话，却又怕春旭觉得她得了失心疯，再请来一堆太医天天灌她苦药。
算了，她决定烂在肚子里。
黑猫在屋内上下逃窜，打碎了好些名贵物件，最后，一下子从窗口蹿了出去。
“快些追上去，别让她跑了！”顾杭发话。
黑猫见人追着不放，似叹了口气般，又一下爬房顶上去了。
它竟还挑衅地舔了舔右爪子，笑眯眯看向下方。这给那拿扫帚的宫女气得不清，她举起扫帚就往上扔。显然，没伤到一根猫毛，那猫竟还蜷起来准备睡觉。
几名内侍搬着梯子就往上爬，那猫起先还未睁眼，待内侍真的要伸手够它的时候却猛然往后一跳。紧接着，就再也没影了。
宫人们哆哆嗦嗦回来禀明情况，都说那猫好似成了精，狡猾得不成样子。
“真没用，连只猫都抓不住，那本公主要你们有何用？！”顾杭面上虽这样说，内心却也是惶恐得不行，“算了算了，都下去，看着就心烦！”
转身，顾杭就对春旭说：“我这几日老是梦魇，你去找些桃树枝来，就能辟邪的那种，越多越好。”
“公主，你是被猫吓着了。”夏知说。
顾杭反驳道：“才不是，我都说了，那还不快去准备。”
秋嫣蹙眉，“近日天气不好，雨总是说下就下，公主年纪尚小，本就夜里多惊。要不，婢子给你缝个安神枕头，若是下午去尚药局要安神药，七日后，便能用了。”
“好，秋嫣的绣工我最信得过。”顾杭说，“春旭，你今夜来陪我睡。还有，殿外值夜的人也多来些。”
十二时，顾杭便不要人在殿内守夜，她自言需要私人空间，无非就是熬夜看闲书，复盘下白日伤大雅的事，若是赶上夏知这个母亲派过来的卧底，那可就是不好了。
如此，一听公主这等诉求，皆是莫名心忧起来。
“婢子一定会守着公主睡个好觉的。”言语间，春旭拿起顾杭的衣衫，“公主，快到晌午了，皇后那边派人来说，请你去中宫用膳。”
“好罢。也不知母亲那边都备了些什么吃食……”
不到半个时辰，顾杭便被收拾好了，穿的是她最喜欢的槿紫色鎏金裙，鬓边点缀了几颗红色石榴簪。
她抱着铜镜细细端详，满意地扬起了唇。
去往蓬莱殿的路上，顾杭远远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身边只跟着零星几个侍从。
“山君！”顾杭小跑过去，发髻上的流苏坠子一步一摇，若不是有翘头履兜着裙尾，怕是要摔跤。
先前，在去找父亲的路上看到了几只蝴蝶，她便不管不顾扑了上去，有几缕头发散下来了，她没管，只一心想给父亲看蝴蝶。恰好，那几位老臣偏偏还在，当场就开始弹劾她言行有失。第二日，她的功课便翻了两倍，她心想，反正都被罚了，若是下次再见，定要朝他们脸上狠狠扔泥巴！
当然，仅限宫中。
顾桓回过头，诧异了一瞬，随后便很快恢复如常。
顾杭自信转圈，指了指自己鬓边那几颗宝石珠子，“怎么样，被阿姐我迷倒了吗？”
顾桓沉下脸，“你才不是阿姐。”
二人从娘胎里便争大小，生产那日可是给皇后吃了不少苦头。宫中先前无子，只有他们两个，宫人们便都以小皇子、小公主称呼。后来，顾杭能认人了，问乳母，自己是不是阿姐，得到肯定答案后，她便仗着这个身份欺负顾桓。
皇后很生气，将他们教训一通，说都是一个时辰出来的，何来大小之分，一个是二郎，一个是二娘。
顾杭自诩阿姐，顾桓也不肯认输，二人便唤着对方的小字，阿寅、山君，寓意为寅时生人。只不过，顾杭时不时便故意叫他弟弟。
顾杭“切”了一声，道：“你真没意思，死气沉沉的，瞧你眼下乌青，想必昨晚又熬夜看书了罢。”
她觉得他这弟弟是真没意思，小时候叫他偷溜他不敢，长大了叫他也还是不敢。也真是难为了，弟弟其实刚读书那段时日是真的不如顾杭，只是他是努力型，再加上顾杭有些太难管教了，渐渐地，顾桓便成为臣子口中那个超级努力又天资聪颖的孩子。
顾桓打了个哈欠，一脸疲惫道：“还好罢，快到七夕了，那日会放假。”
顾杭撇嘴，“那岂不是还要再等上两个月，说句实在的，你现在这样，干瘦干瘦的，怕是一阵风便能吹跑。”
言语间，她上手去捏顾桓手臂。并没有想象中干瘦的触感，反而蛮结实的，她尬笑着放开，毕竟，她自己也蛮圆润的，倒是没有资格嘲笑人。
顾杭找补：“我记得我告假前你不这样啊？”
“最近跟着师傅去校场了。”顾桓想起来就发抖，“你是不知道，我除了吃饭喝水的时候就没下过马，那日回寝殿人都快散架了。”
顾杭想嘲笑他，又猛地想起若是自己一天都上课，那他恨不得骑马撞那个师傅。她只好用帕子捂着嘴，发出“嗤嗤”的笑声。
“你还笑！我被师傅夫子摧残的时候你在哪呢？怎么装病装得还长胖了一圈。”顾桓在她脸上狠狠掐了一把，随后佯装生气转身就走。
“啊啊啊——”顾杭吃痛，却也捂着脸紧忙追上去。
顾桓原以为她是来道歉的，谁知她一开口便是“谁说我装病，我是真的风寒了，不信的话，我这就给你打个喷嚏。”
顾桓不吃招，直接伸出手抵在她整张脸上。她气急，直接照虎口咬去。
“你属狗的呀。”顾桓嫌弃地抹掉口水。
顾杭得意地咬住大拇指，“我属虎。”
“好了，快去母亲宫里，一会晚了，咱们两个都得被收拾。”顾桓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整日在学宫，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啊，子希。”
顾桓无奈，“陈子希啊，你难道就没发现……他其实根本就不爱说话吗？作为我的伴读，他也算得上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伴读了。”
“子希？”顾杭诧异，“他若是不爱说话，那这世上的人就都是哑巴了。”
小时候，陈子希就经常带他们几个溜出宫玩。他父亲是地方武官，自是教得他一身“好本领”。当然，被抓到了也是矢口否认。
顾杭、陈子希、礼部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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