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什么意思?”被掉落的泔水溅到官服的女子瞪大眼睛,怒目而视。

步衔珠单手托住下巴,无光的凤眸微抬,“本来还能喂猪的,可惜现在连喂猪都做不到。”

刑妖狱正堂的几个人脸色登时变成了猪肝色,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恼怒,绯红攀上脸颊。

“好了,惩妖司的待客之道就是这个?你们谁做的,就收拾干净,今日下午文妖院的人来刑妖狱观摩,莫要让人看了笑话去。”段惊堂绕开流了一地的泔水,板起一张明显嫌弃的脸,翻窗而入。

抬眼瞧见梗着脖子叫板的步怜颐一行人,段惊堂指向门口的泔水,“早点收拾干净,不然今夜你们都滚去刑狱值班!”

段惊堂离开刑妖狱正堂,正堂的气氛诡异的让人发疯。步衔珠百无聊赖撑着脸颊翻看摞在桌案上堆成小山的案情,眸光粗略扫过汇报,指尖轻敲桌面,没发出丝毫声响。

除她之外的缉妖师,有意无意盯着步衔珠上下打量,好似要把步衔珠看出一个洞来。

步怜颐不情不愿蹲在地板上,抹布将泔水吸收,沾了她一手,步怜颐本就黑着的脸这会儿更像是从煤炭堆刚走出来一样。

白日过去,原本和步衔珠剑拔弩张的几个人安静如鹌鹑坐在步衔珠对面,连头都不敢抬起。

都是富家子弟,他们到惩妖司无非是想混一份俸禄,出色的功绩他们并不稀罕。但从小到大,他们还是第一次被当面羞辱,被骂“连猪都不如”。

“装什么装,真以为救了摄政王,认亲国师,自己就从山鸡变成了凤凰。”连芸越想越气,尤其是想起步衔珠今日一早那一句“可惜了这些泔水”,她猛拍桌案,震得笔尖颤抖,毛笔滚落在地。

步衔珠撑着脸颊的姿势没有变,她守着案情坐在书案前一整日了,午膳都没有吃过。

好似听不到一般,步衔珠神色不变翻过一页纸,思绪渐渐飘远。

“喜”的出现,没有丝毫征兆,至少她观天象是看不出的。

撑在脸颊一侧的手放下,步衔珠垂眸捏住自己的手腕,感受脉搏细微的变化,眉头微微蹙起。

提笔蘸墨,步衔珠随手翻到一页空白,“喜……”

一个字写完,抿起的薄唇更加平直,步衔珠不知道后面该写什么,怎么接。

连芸冷眼瞧着连眼都没有抬的步衔珠,方才的发怒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弱无力,让人无处发泄。

“我最讨厌冷暴/力。”低声咬牙切齿,连芸冲步衔珠向上翻了个白眼,转身看向自己身边欲哭无泪的步怜颐。

“你也就是好心,平日看着坚强。”手指搭上步怜颐的肩膀,连芸轻拍安慰,“要是我突然多出这样一个妹妹,我早就偷摸掐死她了。”

“还好,衔珠其实不坏的,她就是看我霸占了她的位置十多年,心里有些不平衡罢了。”步怜颐收回翻书的手,坐直身体看向与自己一同进入惩妖司的连芸。

连芸偏头,呸了一声,眼珠子一转,将自己桌案前的缉妖师凑到一起,低声窃语。

日头西斜,白日里耀眼的光昏黄暗淡,冬日素雪飘着,天上的云将最后一点日头遮住,天地素白昏暗。

“走了,趁司长还没安排值夜前快溜……”

刑妖狱正堂的人断断续续走了个干净,步衔珠抬眸看向站在门边独自絮叨,眼神快速往自己身上瞥的女子,合上案情站起身。

“呢个,你回去的时候别忘了把蜡烛熄了。”小姑娘见步衔珠走近,肉眼可见的紧张,身体绷紧,小心翼翼向后退。

脚踩门板,后脑勺撞得门板“砰”的一声响,小姑娘懊恼捂住撞疼的后脑勺,蓦地想起白日午膳时的传言。

步衔珠刚张开嘴,第一个字还没有从唇边蹦出,小姑娘一溜烟儿兔子似的消失在正堂,只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

“……”步衔珠阖上门,站定在案宗架前,弯下身翻找近些年的奇闻异案。

刑妖狱有不少奇葩犯人,这一部分人不归文妖院管,毕竟文妖院也镇压不住思路清奇的罪犯。

翻出一本卷宗,不等步衔珠掀开第一页,合上的门“吱呀”作响,满身风雪的黑衣男人站在门边,隐匿在黑影里。

步衔珠垂着眸子,没抬头,回身斜斜靠在架子上,腰身松散。

“怎么没去啊?”藏在黑影中的人喘着粗气,待到剧烈的喘息声停歇,那人从黑暗中走出,落下帽檐。

“去哪里?”步衔珠翻了翻,眉梢上挑,终于舍得抬一抬眼睛看向气喘吁吁的段惊堂,一阵狐疑。

“摄政王在内城外的酒楼设宴,宴请你救了他和长宁公主一命。”段惊堂蹙眉,他今日一早不是同常思惰说了吗?就在常思惰签到的时候。

“他们没和你说?”深知常思惰是什么脾性,段惊堂见步衔珠摇头,瞬间了然。

“走吧,惩妖司的其他人估计已经到了,就差你了。”

步衔珠被走上前的段惊堂扯着走了两步,她就近找了一个桌子,将卷宗放回去。

马车踏在厚重的积雪上,马蹄声沉闷。步衔珠斜身倚靠窗侧,指尖漫不经心勾着束在左边的长发,发尖打着旋儿,挠的她手心瘙痒。

“段司长,你怎么没去?”步衔珠回眸,清冷疏离的凤眸瞥了眼额角流汗的段惊堂。

“我刚从城外回来,冰蚕住过的那片林子,出了人命。”段惊堂被步衔珠一声“段司长”喊的全身打激灵,回过神,猛然与步衔珠投过来的探究的目光对视。

“详细说说?”步衔珠松开拢住帘子的手,与段惊堂相对而坐,眸色认真。

“京城的一个大户人家往外嫁闺女,新郎是附属都的,骑马来接,这一对新人不知为何,双双死在城外,就连送亲和接亲的队伍,也都死了个干净。”

段惊堂惋惜摇头,心底恐慌。

“查出来了?”

“嗯,我们赶到的时候,凶手还在现场,他手里握着匕首,将新娘子割喉杀死。”

段惊堂隔空点了点窗外,“说来也奇怪,那凶手身上佩戴的是朝南一带的喜神钱币。”

“怎么奇怪?朝南喜神有什么不对吗?”春恩山在朝南北边,两地离得很近,车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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