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下了一星期的大雨,让宜城分外潮湿。

玻璃窗上蒙上了一层水雾,窗外的杨树被大雨拍打,树枝连带着树叶上下摇晃,有零星几片叶子受不住雨水的打击,飘悠悠掉落在草坪,黏进土壤。

一周换一次的座位,金渔坐在靠窗。

物理老师顶着他所剩无几的头发,在前头讲台澎湃演讲,底下其实没几个学生抬头去听。

金渔脑袋昏沉,想睡觉。

手指在起雾的玻璃上随意滑动,雾气化作水珠,附着在她的指尖,再顺着指间和玻璃流下。

金渔的目光一直追着那颗水珠,慢慢滑到窗沿,直至浸入缝隙。

动作循环往复。

金渔看的无聊了,随手拿了本练习册开始埋头写题。

半节课过去,讲台上物理老师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去喝茶,眼神环顾教室一圈,爬的爬睡的睡,基本没几个在认真听,也是无奈摇头,随学生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你们温习一下我刚才讲的知识点。”他放下保温杯,“十月过后就是月考,虽然物理不是必考科目,但也需要做到及格。”

他的话音刚落,还趴在桌上睡觉的后排几个男生抬头,从抽屉里摸出手机,用手肿轻撞同桌。

“上号上号,这把我铁定MVP。”

“吹吧你。”

身边钱可可脑袋从臂弯里抬起头,右手驻在桌上,百无聊赖的撑着头,目光直直盯着金渔看。

金渔被盯的久了,右脸在微微发烫,视线也不从习题上离开,声音闷闷的不是很清晰:“好看吗?”

“好看。”

“我家小鱼儿最漂亮了。”

钱可可回答的快,她对金渔的夸赞永远不吝啬,甚至觉得全世界都比不上金渔。

金渔被她逗笑,还在写字的手停下,转过头和钱可可对视,杏眼弯弯,笑的灿烂。

“嘴巴真甜,今天吃了几颗巧克力?”

“不多,就五颗。”

金渔上下牙咬在一起,嘴巴滋开露出标准八颗牙齿,抬手指了指下牙右后边的方向。

“难怪,有破绽。”

钱可可大眼睁的老大,眼神里满是对金渔的不相信,边低头在抽屉里找镜子,边为自己的牙齿解释。

“不可能吧,我吃完还特地照了镜子,没有巧克力沾牙才放心的呀。”

终于在抽屉最里面和书本夹层里找到了镜子,钱可可上半身凑到金渔书桌上,那里光线会比她那的好。

“还真是!早上我没看到!”

“擦擦吧。”金渔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诶,小鱼,你看那边。”

仔细擦好牙齿上那块巧克力污渍,钱可可余光瞄到楼下三三两两经过的人群。

正好下课铃响起,应该是去上体育课的班级下课回班。

她起身去扒在窗台,只露出个脑袋,带着点兴奋,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右手拍金渔肩膀。

“那不是俞栖迟和江序吗?”

钱可可这段时间和金渔经常在学校里偶遇到江序,一来二往的,她和江序也算熟悉起来,只要在学校里有碰照面的时候,还是会友好打个招呼。

金渔跟着也扒在窗台上,刚结束一场大雨的窗户,此时还淌着水,抚上去沾了一手的水渍。

湿湿哒哒的。

金渔顺着钱可可手指的方向望去,就在对面那栋教学楼一楼的过道,她一眼看到了和江序并列走在一起的俞栖迟。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和他整个人一样,对所有的事物都是淡漠,无关紧要的。

身上的校服比周围所有人的要新一些,应该是前几天刚发下来的新校服,肩膀到袖口有三条黑白条纹横杠,显得他肩膀很宽,清瘦流畅的身形穿着校服也有些空荡荡的。

金渔看着出神,她想起开学那天在报告厅看到的画面。

嗯。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走在身旁江序讲话声很大,金渔教室在三楼,也能比较清楚的听到他在讲些什么。

“刚才我那三分球如何?帅不帅?这还只是我实力的一小部分。”

“等哪天哥们儿带你去打台球,那才是我的绝对领域。”

“要是我俩配合,整个三中可能还真没人能赢得了我们。”

钱可可把话全听进去,“这个江序,还真挺搞笑的,你说之前学校里有这号人,我怎么就不知道呢?”

“不知道什么?”陈照初下了课被叫去办公室谈话,回教室经过金渔这排座位,就见两个女生扒在窗户往楼下看的有滋有味。

钱可可见陈照初来,往左边挪了个位置,让出中间的空位给他站。

金渔斜眼轻轻瞟了一眼挤进来的男生,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移了移。

“在看熟人。”钱可可指了指楼下,“那两个是金渔的朋友,隔壁九班的。”

“朋友?”陈照初扭头看向金渔,表情带着好奇,“还是九班的?”

金渔没接话,她已经和陈照初冷战一周时间了。

这人还是不准备和老师申请回九班,那就别想着和她有话聊。

陈照初见金渔不搭话,依旧坦然,往下接着说:“那两个我认识,俞栖迟和江序,对吧。”

“聪明,你怎么知道?”

“嗯,那个转学生,就是把我从理科第一挤下来的人。”

惊天大瓜猛的砸向金渔和钱可可。

开学的分班考成绩排名并没有公布,只是在各班班主任手里有一份,学生根本看不到自己在谁之后或是之前,只知道自己的排名。

学校的说法是为了大家能更好的去提升成绩,不做竞争压力,给学生优良的学习环境。

可还是会在老师和同学之间聊天里捕捉到一点点的关键信息。

金渔是文科前五,属于文科重点班。

钱可可在前十,两个人的文理科严重偏科,让所有教她俩的理科老师很头疼。

而陈照初,从原先的理科常驻第一,却在这次被人挤下成了第二。

但没想到,那人居然是俞栖迟。

“我去!”

钱可可被这消息惊到,嗓门儿没把握住,声音大了点。

对面一楼准备路过小花园的一行人闻声,全部齐齐抬头,往三楼八班的方向看。

有风吹过,遮住太阳的云朵被吹散,阳光透过走廊,穿过层层茂密的枝叶,照射在教学楼和小花园间。

雨后天晴,微风拂上金渔发丝吹乱了她额前的刘海。

俞栖迟抬头,墨黑的眼眸在阳光下透着棕。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四周的喧闹变得朦胧。

俞栖迟视线往金渔身旁扫,也只看了一秒,快速收回。

......

“诶?那不是金渔和钱可可吗?”江序抬着头,他的位置刚好被树枝挡住,看不太清。

江序探头,从树枝边上看,正巧倒霉的又和俞栖迟肩膀撞上。

他朝身旁这个石头投去略带嫌弃的眼神,“啧,你站这也不动,我都看不到楼上那三个人到底是不是金渔和钱可可了。”

江序边说边往树前面走,“嘿,还真是!”他抬手朝三楼招了招。

“中间那不是陈照初?”江序显然也发现了。

“陈照初?”俞栖迟终于有了动静。

“对啊,就金渔旁边那个男生。”江序下巴朝上点了点。

“说起来,你分班考的时候还把人从万年榜一挤到了榜二,现在直接进了文科班读。”

江序见俞栖迟没了声响,还以为他是在愧疚没把控好分数,让人没了第一。

他安慰说:“这有啥,校长都说了,学生之间的良性竞争有助于大家的进步,再说,就算陈照初又是第一,也不见得他进理科班呀。”

“你看,这不去了文科班么。”

俞栖迟抬眼,抿直了薄唇一言不发,他看着站在三楼的金渔正对着旁边的男生似乎在笑。

墨黑的眼底变得暗沉,没继续再听江序接下去讲话介绍,抬脚往前面教学楼径直快步走进去。

独留下江序嘴巴大张,准备滔滔不绝用毕生所学的安慰句子全部说给俞栖迟听。

金渔见俞栖迟进了教学楼,突然想起明天就是带罐罐去医院复查的日子。

前段时间金渔找俞栖迟要了他家的地址,既然小猫是她和俞栖迟一起发现的,而且还是她请求俞栖迟帮忙抚养,那后续的一系列治疗和猫罐头都还是要有她的一份出资才行。

即便俞栖迟总是在她想来他家里帮忙的时候拒绝,金渔还是自作主张的每次有空闲的时间就跑来。

这次的复查,金渔昨天也和俞栖迟提过一嘴,结果显然是又被拒绝,说不需要一直麻烦她。

这怎么能是麻烦呢,罐罐也很需要她的。

“小鱼,你别说,刚才那个角度,江序的表情别提有多搞笑了。”钱可可拿着手机,两指放大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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