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萌物吗
啧,我不理你了。
澜井沧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得飞快,连带着脚步都慢下来,最后又觉得突然不理人家不太好,组织好语言后,问:
"让我放学等你,有什么事吗?呃……那么久了还不说吗?"
江於白闻言侧头看他。
少年耳尖的红还没完全褪,新剪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清澈的蓝色瞳孔明亮亮的。
似乎那片澜潮真正的拥抱到了散落到海底的星屑,绘制成海底独有的流星雨。
他往澜井沧身边凑近,避开路边经过的行人:"早上班里那几个嚼舌根的,你没听见?"
“那你呢?”
江於白愣了一下:“我怎么了?”
“有人说你有把柄落在我这里。”澜井沧抬眼看江於白,微微仰头,“江於白。”
“……嗯。”
澜井沧眨了眨眼,又低下头去:“你打架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不用担心。”
“嗯……还有,也不用帮我说话,会惹麻烦的。”
麻烦,能有什么麻烦?
江於白歪过头去看澜井沧:“那我问你,如果我不帮你说话,别人会帮你吗?”
澜井沧不说话了。
江於白便继续说下去:"你就不管吗?”
平静的内心湖水表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波纹,澜井沧抬头看江於白,却又很快低下头去,阴影盖过眼眸。
“管过的。”雨水滴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上学期就跟他们试着吵过,当时对方家长被叫来了……”
指尖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声音很轻,像是要被风吹散。表情没什么浮动,让人感觉他不在意这些。
“但是那个阿姨特别不讲理,指着我头发说我‘故意留长勾引人’,还说我‘心思不正、心理有问题’……”
“我跟她解释是因为懒得剪,她根本不听。”
“啧,学校又没规定头发要求,他们到底不满什么。”
澜井沧越说越来劲,恨不得现在穿越回去,痛骂一声。
星屑流逝,清透的蓝海缓缓转为深蓝,光一寸一寸的暗下去了,潮水退去。
江於白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心里那点愠怒翻成了涩意:“所以今天才去剪的头发吗?”
他抬手,又犹豫,最后改成轻轻拍了拍澜井沧的肩,动作极轻,像是安抚。即使江於白知道,澜井沧早就不需要这个安抚了,实在是太晚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当是为了下个月的竞赛剪的吧。”
还撒了个谎来着。
江於白弯着眼睛凑过去:“你叫我声哥哥,以后在学校我护着你,保证没人敢再嚼你舌根。”说话间,指尖还轻轻碰了下澜井沧的发顶。
其实不叫哥哥也没关系,他会做的。
澜井沧抬眼撞进他带笑的视线里。
星屑未去,散落其眸,等待归澜。
路灯的光透过雨雾洒下来,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星光,看着竟不像是开玩笑,反倒带着点认真。
江於白的睫毛像碎钻镶嵌着,想让人贪婪的再观察一眼,甚至那点笑意都显得格外真诚。
他盯着对方多看了两秒,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哥哥。”
这两个字说得轻,混在雨打伞面的沙沙声里,不仔细听几乎要被盖过去。
澜井沧说完就别过脸,还没退尽的红又一次涨上来,记得第一次叫宋勰为哥哥的时候,也是这样。
刚刚那一点的严肃气氛也已然消散。
江淤白像是被这声“哥哥”烫到似的,突然有点急:“等一下,你……”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向澜井沧。
少年已经彻底转过去了,侧脸线条干净,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连后颈的皮肤都泛着浅粉,肩膀还微微绷紧着,显然是羞狠了。
“没什么,就……就恶心你一下……不对,是你要求的,不可以赖我。”
江於白盯着他多看了几秒,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听不太清。
他没再逗他,只是悄悄把伞又往澜井沧那边推了推,确保没有一滴雨落在他新剪的头发上。
“好吧好吧,以后我帮你。”
澜井沧没应声,只是往他身边又挪了挪,两人的胳膊轻轻贴在一起,江於白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让他莫名安定了些。又没好意思回头,只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谁要你帮……”
“嗯?”
江於白故意弯着腰凑到他耳边:
“唉,那刚才是谁叫‘哥哥’叫得那么好听?是不是你啊?好难猜啊……是不是澜井沧呢?我要相信爱情了哦——”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澜井沧往旁边躲了躲,却没躲开江於白伸过来的手。对方轻轻捏住了他的手腕,指尖超不经意蹭过他的掌心,掌心痒痒的,害澜井沧抖了一下。
“别害羞啊,小沧同学。”
澜井沧小怒,认为自己被侮辱了:
“江於白!你给我等着,你别得寸进尺。我以后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世界上没有爱情’这件事,还有我是男的。”
好认真的强调。
“好好好,不闹了。”江於白笑着表示投降,但也没松开他手腕,反正车快到了,就顺便拽着他往公交站走。
最后友情提示一下:“车快到了,别给自己气傻了。”
“傻不了!”
江於白拽着澜井沧的手腕先一步踏上台阶,还不忘回头叮嘱:“小心点,台阶湿。”
澜井沧“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往里走,一边刷卡一边用目光扫过车厢。
后排还有两个挨着的空位,他便径直走了过去,放下书包刚坐稳,就感觉到身边有人来了。
江於白收了伞便靠在他旁边,伞面上的水珠顺着伞骨往下滴。
就是没人说话了,有点尴尬……但是——打破尴尬唯一的方式就是其中一个人去说话。
江於白左思右想,找了个聊天的话题,问:“你说这雨怎么还不停啊?”
紧接着侧过身,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澜井沧的胳膊,甚至专门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抱怨,显得不是很刻意。
半晌。
……没人理他。
他偏头看着澜井沧低着头盯着手机,就是不应声。他索性凑了过去,下巴靠到对方的肩膀上,眼睛往屏幕上简单一扫,忍不住笑出声了:“喂,不理我在这玩跳一跳呢?”
澜井沧被他突然凑近的气息惊得手一抖,屏幕上的小人“啪嗒”一声掉了下去,游戏界面弹出“得分53”的提示。
“啧。”澜井沧偏头看江於白。
不巧,江於白没来得及拉开距离,导致澜井沧鼻尖差点碰到江於白的脸颊。
两人离得太近,世界似乎被骤然抽成真空,同时距离在瞬间坍缩,模糊了安全与危险的边界。
他看见江於白似乎怔了一下,瞳孔里映出自己有些失措的倒影。
车厢的颠簸、报站声、交谈声,全都潮水般退远,模糊成嗡嗡的背景音。
澜井沧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不受控制地发热,江於白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声音。
卧槽……
“都,都怪你!”澜井沧往旁边挪了挪,拉开点距离,“起开起开!”
“怪我怪我。”江於白笑着认错,却又凑近了些。
澜井沧刚拉开就被拉回去,距离似乎比原来还要再近一些。
“算了算了。”澜井沧在屏幕上胡乱划了两下,把跳一跳的界面关掉按灭手机,往校服口袋里一塞,随即往椅背上一靠,偏过头对着车窗。
“我睡一会,到站了叫我。”因为刚刚玩手机的缘故,他感觉有点晕车。“终点站。”
“行,我也是终点站。”江於白应得干脆,目光默默地落在澜井沧敞开的校服拉链上。
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吹得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晃动,校服短袖看着就单薄,会冷吧。
江於白没多想,伸手就去拉那截拉链,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拉头时,澜井沧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明明已经够小心了。
“你干嘛?”澜井沧质问江於白,但身体没躲开。
算了,好事做到底。江於白干脆指尖用力,把拉链一路拉到最顶端,确保风灌不进去,才肯收回手。
“衣服穿好,要不然着凉了影响发育,长不高。”
这话刚落,澜井沧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很认真的说:“江於白,你是不是咒我?”
江於白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咒你干嘛啊?”
他顿了顿,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再说了,我这是关心你,你不是天天想着‘长高’吗?”
“那也不用你管!”澜井沧伸手扒拉了一下领口的拉链,却没真的拉开。
但为了防止这个坏家伙继续唠叨自己的身高和自己的美好愿望,他强调:
“我不着急了,长不长高都一样。我觉得176.3cm的身高对我来说足够了。”
虽然我已经是高二生了。
也许真的有点冷,澜井沧悄悄往江於白那边挪了点,肩膀轻轻贴在一起,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度。
安全感正一点一点漫上来。
江於白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没再戳破他的口是心非,顺着往他那边侧了侧身子,用胳膊肘轻轻贴着他的胳膊:
“好的,不管你。快睡吧,到了我叫你啊。”
澜井沧默认,重新闭上眼睛,却没再转过去对着车窗,而是微微偏着头。
澜井沧睡了没一会儿,又听到江於白问:“但你看起来也有一米八啊?还要长啊?”
啧。澜井沧送给江於白一个极其敷衍的微笑:“呵呵……我还垫了两厘米增高鞋垫……”
“我原身高真的只有176.3cm。”真相大白,“我没骗你……”
“喔……”江於白恍然大悟,“……你还是睡吧,我知道了。”
等看到澜井沧又睡去后,他才敢小心翼翼的看澜井沧的鞋。
他……鞋底也有1.5cm左右吧,所以穿上鞋后:
179.8cm≈180.0cm
车厢里的暖气很足,混着江於白身上淡淡的香,还有窗外雨打玻璃的沙沙声,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江於白低头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少年新剪的短发软软地贴在额前,耳尖的红终于褪了些,嘴角还微微抿着,像在做什么甜美的梦。
萌物吗。好萌啊。
我是世界赢家吧。
江於白盯着澜井沧的睡脸多看了两秒。
男生也好,女生也好,对他来说好像从来没区别。反正只要是澜井沧,都一样。
时间暂停好不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