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一点日常

第三个人要好找得多，因为就在雷音他们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她就在附近的矮墙处窥视，毫无疑问地被雷音发现了。

雷音让温行站在原地吸引那个人的注意，然后她绕后把那个人按倒。

她的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不住地求饶。

而雷音甚至没有施力，她只是刚按上了那个人的肩膀，她就自动往后倒去，然后完成了一系列顺滑的求饶和卖惨。

“行了，站起来吧。”

雷音拽着那个人的手腕把她拉起，她在站在原地不久以后发现自己还好好地，又露出了老鼠一般警惕的神情。

“明明是你自己跟踪过来的，干嘛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说到底，你到底是谁？”这时候的雷音还不知道她就是他们在找的人。

“对不起！”

那人很识时务，知道自己讨人厌了，就立刻合掌道歉，一点反应时间也不给对面，当场下跪。

膝盖在沙地上骤然落下，激起一小晕尘埃。

她马上就解释了：“签证的事再缓我两天，下周，不，下个月我一定拿到！千万别把我赶出去，求你了！”

这家伙就是元青啊。

那个临时旅客，却半年了都没续上申请，正在海城四处飘荡的懒鬼。

“她会去的地方有很多，捉到她实在要费一番功夫，还有运气。毕竟她也在我们这儿住了那么久，采取强硬手段赶走她我们也于心不忍，不过就是她说什么你都别信就好了，她满嘴跑火车……”

庞多举例了一些她可能会打工的店铺，并且补充，如果窗户里看见，但走到店里人影又不见了的话，可以到里面的柜子、纸箱子、夹角处多找找，里面没有的话就去外面的屋檐上看看。

不过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在追逐过程中把自己的腿摔断了，上个去抓她的渔夫后来在床上躺了一星期。

“……我当然不会摔倒，但要我说，你们这里的‘奇人’是不是太多了？”

雷音嘴角抽动着，又是一位像巫马一样疯疯癫癫的人吗？

雷音本来这样判断，但眼前的事实并不是那样。

她非常油滑，和木木的“油滑”是不同的。

木木的油滑是想让周围的每个人都感到同等的舒心，因此牺牲了一部分自己的个人色彩，而元青的油滑，就是说着好听的话，而从每个路过的人手中讨得一点好处。

她现在就抱着雷音的小腿嚎啕大哭：“可怜可怜我吧，好姐姐，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再缓我两天吧，我小小虫豸逃不过您的法眼啊！”

“不，等等。”

雷音发现甩不开她以后（毕竟不能用力踢），就捂住了她的嘴。

“我不是为这件事找你的。你最近出城是为了什么？”

“啊？”这个人装傻。

“七天前，你出城了两天，两天后又回来，你出去是干什么的？”

雷音掏出册子质问。

“哎——”那个人瞟了一眼册子，“这东西是可以随便外借给别人看的吗？我们的隐私权由谁保护。”

“哎呀哎呀，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是为了那个该死的签证啊，他们看我没有正式的工作和住所，怎么也不肯给我批下来。我就找了个小店当一天帮工，包吃包住，结果他们还是不认。哼，就这样白嫖自然人的工时吧！”

“那你有证据吗？”雷音对她的抱怨不感兴趣。

“唔……”

雷音盯着她。

“好吧好吧，我交出来行了吧。不过你能保证，看完这个就不赶我走吗？”她在自己的手腕上请按两下，一个光屏被召唤出来，她不愧是镇外的人，有植入式光屏。

“这些是不联网能看的，你等等，我找给你。”

元青拨弄了两下，很多图像从屏幕上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些管道和机械的细节处，看样子，照片是偷拍的，很多张的视角都偏下，而且模糊不清，重复率很高。

“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

“哎呀，不是照片本身，而是这里，你看！”

她指着图片左下角的白色水印，上面写了时间、地点和日期。

“这可是我要当作当庭证据的东西，当然要做足准备咯！你看这些时间……”

她不断滑动。

可以看见，这些时间从早晨七点一直断断续续地持续到晚上六点，然后第二天又从七点到下午两点。

“这些都是我去的那家黑心店，不符合现有法律的地方，你看这条管道，明显和另一条挨得太近，没几年就磨损坏了，还有这里，这些机械，里面的颜色都露出来了，人走过去就要被电着……

“哎，本来想用这些东西逼迫老板给我开个证明，证明我确实在他那工作了一年，这样也方便我□□明，实在不行也能上法庭敲诈、哦不，合理获取一笔钱。没想到他们这些人相互勾结，连上法庭的机会都没给我，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了……”

这里面的东西的确准备充分，大概能确定拥有者几乎每时每刻都待在那块场地，不过雷音还有疑问。

“你怎么确保这些都是你拍的，如果你当时不在场，而交给别人去做呢？”

“哎呦，这可不能说笑，你看我手上的编码，”她的手腕处有一串银白色的痕迹，“这是每个公民出生起就有的编号，比我们的基因编码还独一无二，绑定一生，谁都没法顶替！”

雷音用询问的眼光看向温行，看到他点了点头。

她有些不自在地摸摸自己的手腕，“恰好”被元青注意到了。

“啊，当然，你们这种独立自治区，有你们自己的生活方式，不过出了镇子，你们也会佩戴上手环对吧，那也相当于你们的编码了。”

雷音想起之前和木木出去时手上带上的黑色带子。

“不过这样总能相信我了吧，我真的是实实在在地为合法生活在这里努力啊，只是天不遂我意，这也是没办法的！”

她又开始很浮夸地卖惨，从两岁开始四处游荡，到十八岁破产，五十五岁在银杏叶下默默死亡……等等，五十五岁？

雷音总算是想起庞多的劝告，这才发现他所言非虚。这家伙真是个很喧闹的人，一不留神就听她讲了那么多废话。

“我已经知道了，不过还有事情让你办，你之后去镇长办公室一趟，把你手里的东西给他检查，他会下定论。”

在元青的视线慢慢飘走，似乎想出了什么主意后。

雷音又改变想法：“不，我现在就送你过去，路德一定能抽出时间的，你跟我来。”

说着她就拎起元青的衣领，在她的哀嚎下去见镇长，一路上遭受了很多不知所然的镇民的注目礼。

…………

……

经历一番挫折后，路德确定了元青手中的证据的可信性，他在文书海洋中抬头，甚至有空安慰两句元青。

在元青走后，他又面对雷音：“庞多暂时出去了，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就来找我吧，他可能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回来。”

“哦……”

雷音抬头，她好像也没什么事要干的，或者说，她暂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虽然本来就不报希望，但目前筛选出的三个人都没有嫌疑还是让她感到稍许困惑。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他们只能等待着敌人的出现吗？现在还有没有可以找线索的地方？

“对了，”路德突然露出笑意，“最近有些好事发生？”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