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菽宁走后,顾珩看着那张纸条发呆,知道鱼粪培桑的人,世间寥寥无几。

他只在一本书上见过一次,这本书正是青蘅荀碧夫妇所写。

他心中已经隐约猜到自己夫人的真实身份。

顾珩又笑,哪里有那么凑巧的事情,或者她恰好也看过那本书罢了。

但过了一会,暗卫便来报了。暗卫仔细地将顾昀将晋菽宁叫到偏厅的流程讲了个透,顾珩听完脸色迅速阴沉下去。

末了,他淡声朝旁边的暗卫开口:“老爷子没那么聪明,谁给他透露的消息?”

成婚之前,顾珩确实多方探查过晋菽宁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但都一无所获。顾昀人脉狭窄,不可能比他知道得多,唯一可能的是,有人特意透露给他知道。

既然能透露给顾昀,这个消息真假掺半。但这已经足够致命,如果他持续留人在府里,难保顾昀会趁他不在家将晋菽宁赶尽杀绝,他也难保,自己和顾家会因为收留前朝余孽而被牵连入狱。

顾珩手中的玉骨扇拎了起来,扇刃出鞘,锋利无比,上面因为沾染了无数鲜血而发亮。

难怪对那些人恨之入骨。

顾珩边摩挲着剑刃,边重新将上面的污渍擦去,只是下一秒,便有人被暗卫揪了出来,她躲在角落并没有走,也不知道听了多少进去,此时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她是真的在害怕。

顾珩手中握住扇刃,抵住她脸颊,随后另一只手握住她下颔,再进一寸再进一厘,这个人便会殒命,但是他的扇刃却迟迟无法更进一步。

反而是扇刃之下的躯体一直在发颤,颤到划出一道极细极细的红痕。

“夫人,你何时才能学会不在我面前发抖?”

顾珩终究还是将玉骨扇收了起来。

“为夫又不是什么毒蛇猛兽,为何这样看着为夫。”

他原本捏着她下巴的手松开了,转而用指背极其轻柔地拂过她颊边散乱的发丝,将它们别到她耳后。

顾珩站起来,连带着抱起自己夫人,袍摆拂过扶手,发出极轻的摩挲声,他随后往屋里走去。

“你既然进了顾家这道门,我便会保你一辈子平安无虞。”

“你竟在担心为夫会杀你?”

他的声音极其温柔,在宽慰自己的妻子,但是刚刚摆弄鲜血淋漓玉骨扇刃的模样,却像是在预备杀戮的屠夫,在看要从猎物身上哪里下刀。

顾珩隔着被子,再次紧紧将怀中之人抱住,晋菽宁惊得发出一声惊呼,随后不停蜷缩颤抖,数日前血淋淋的死了千号人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不该赌的。

顾珩察觉她抖得越来越厉害:“夫人…你又是什么时候,看上为夫的?”

这个看上,意味不明,晋菽宁不敢去探明其中的意思,什么时候?晋菽宁觉得应该从很久之前开始。

久到她都有些淡忘了那段回忆,这个人是她千挑万选的御敌对象,又长了一副好生养的躯体,可是她忘记了他也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屠夫,和其他世家,其实并无什么区别。

他身上的血腥味和威压很重,许是那把藏在袖中的扇刃的原因,里面积攒了太多人的怨气,压得晋菽宁一直不停地在抖。

顾珩怎么安抚她都还是发颤,不由得轻声叹气。

他混迹官场人场多年,知道这个人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每晚观察她时,都发现她都自己一个人蜷缩在一起,睡得很不安稳,他今晚到底还是将人吓坏了。

屏风在风的吹拂下晃啊晃,两人最近勉强好了一些的关系更是摇摇欲坠:“为夫还想听听你先头讲的速生桑种的故事……你似乎还没讲完。”

菽宁感到他的气息又靠近了些,她努力维持镇定:“我们岭南还有一种蚕,叫做金缕绵,蚕体玉白透着金黄色,吐出来的丝很坚韧,尤其适用于织造高级锦缎,而且出丝率比寻常蚕种高出近两成。”

“为夫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蚕,这么珍贵的蚕,饲养的时候可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顾珩轻声问。

“这种蚕喜欢干净通风的地方,不适应居住在闷湿的环境。因此,蚕室必须格外注意排湿通风这些设施,而且必须定时饲喂,不然就会停止不吃。桑叶务必新鲜洁净,露水叶、雨水叶必须擦干,不然就会拉肚子…”

“倒是挺娇贵的。”顾珩静静地听着,凝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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