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你,尚未娶亲?
谢今朝擦血的动作顿了一下。
昨夜连番激战只是表因,真正消耗他心力的,其实是那体内副魂。
前半夜他压制副魂对外界自由的“渴求”,后半夜压制他对鲜血和争斗的本能,导致他几乎用尽了全部意志,才将其死死按在意识的冰封底层,但压制已然接近极限,万一触底反弹——
“朝兄?”
谢今朝如实道:“前阵子的走火入魔,最近反复发作……”
“——需药引压制。”
他必须开口。
因为万一触底反弹,他未必还能控制住自己不去伤害眼前这个无辜之人。
花满楼听到“走火入魔”,神情不自觉僵了起来。但他也明白对方不会轻易向人请求帮助。如果有,就证明这件事真的很棘手,连谢今朝自己都搞不定:“需要什么药引,我或可设法帮你找来。”
谢今朝沉默了片刻。
就在花满楼以为这药引铁定很难找,才令他这么为难时,谢今朝开了口,却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尚未娶亲?”
“……是。”花满楼静了一瞬后才答。
“我需鲜血,最好来自身心纯净之人——需自愿,不需要多,三滴即可,取自中指尖。”
这个请求其实荒谬绝伦,逾越了所有正常的交往界限,甚至带着难以言喻的冒犯。
花满楼稍微回神,只说了一个字:“好。”声音平稳,清润,并不苛责他去解释。“需要我自行刺破,还是……”
“——我来。”
叶开知道花满楼醒了,毕竟他们房中的打斗声一整夜没停……
但是现在人怎么还没出来?
“——花兄,谢兄弟,你们起了吗?昨夜睡得如何?”
稳稳躲出去一夜鬼混的叶开,拍门声很有力地响在门口,嘹亮的嗓门听上去非常有精神。
谢今朝舌尖刚从花满楼指腹舔走最后一滴血,那细微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化开的同时,鼻尖是对方身上独特的冷香,激得他压制下去的意识差点又涌上来。
“——太阳都老高了,你们二位还没被晒醒吗?”
年轻刀客听着门外的敲门声,低头盯着手头的刀,又睨向门外的叶开,沉默了片刻后,嗓音里浸着未散的寒意与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我去把他赶走。”
话音未落,他已欲转身。
一只温暖的手却及时按住了他的小臂,花满楼柔和地阻止了他动作:“不必了。横竖时辰也不早了。你同我下楼用膳。”
他道:“——我想,今天的大堂,想必会比昨天热闹上许多。”
……
次日清晨,雨歇了。
大堂里比往日拥挤,却静得诡异。
各路人马或坐或立,眼神飘忽。
空气里弥漫着隔夜的酒气、汗味,还有一股更浓烈的东西——猜忌。
每个人都在用眼角余光打量旁人,尤其是对方可能藏东西的胸口、袖袋、包袱。
暗中猜测那弯着腰的,是不是藏有请帖,再试图用眼神钩出那张催命又诱人的烫金帖子。
“听说了么?赵四娘手里那张帖子……不见了。”
“废话,杀了人不抢帖子,难道去逛庙会?”
“谁干的?那手法……一招毙命,是个高手。”
“管他谁干的!老子只想知道,帖子现在在谁手里,谁还收到了帖子!”
火药味越来越浓。
一个满脸横肉的虬髯大汉猛地拍桌而起,酒碗震得哐当响:“格老子的!是哪个龟儿子下的黑手?有胆子杀人,没胆子认吗?!有帖子的,都给爷爷滚出来亮亮!”
他对面一个瘦削的剑客冷笑,指尖摩挲着剑柄:“王老大,收到帖子的人,当然不会说出来让你抢啦!”
“放你娘的屁!”虬髯汉怒目圆睁,“老子行得正坐得直!”
“行得正?”角落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插进来,“昨晚子时,我好像看见有人影,从三楼溜下来,怀里鼓鼓囊囊。”
“你他娘血口喷人!”虬髯汉脸色涨红,手已按上刀柄。
眼看就要见血。
忽然,那瘦削剑客眼珠一转,目光如毒针般刺向靠窗那桌始终安静的三个人——花满楼、谢今朝,以及不知何时又晃悠回来、正笑着的叶开。
“说起来……”剑客拉长了调子,声音尖刻,“昨夜命案发生后,最早到三楼现场的,好像就是这几位吧?一个昨天跟老板娘打情骂俏的小白脸,一个穷鬼,还有一个戴面具不敢见人的……兄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被议论的谢今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周遭的嘈杂与敌意都和他无光。
但那份置身事外的冷漠,比刀锋更摄人。
叶开“噗”地吐掉瓜子壳,拍了拍手,笑得一脸风流倜傥:“这位兄台好眼力,不错,我们确实上去看了看。怎么,兄台是觉得我们杀人抢帖了还会傻乎乎留在现场等人抓?”,他摇摇头,语气惋惜,“这脑子,不太适合闯江湖啊。”
剑客被噎得脸色一青。
这时,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光头刀客缓缓起身,他先是对着花满楼的方向抱了抱拳,语气却硬邦邦:“这位公子,昨夜的动静,您最先赶到现场,敢问可曾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这话问得看似客气,实则将花满楼推到了风口浪尖。
若说不知,显得可疑。
若说知晓,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剑客这时候还要阴阳怪气:“老板娘昨夜不是约了阁下夜里赏月嘛?阁下到底赏没赏啊?”
花满楼放下手中茶杯,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轻微而清脆的一声“嗒”。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紧绷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他面向光头刀客的方向,神色是一贯的温润平和:“翠浓姑娘已去,死者为大,诸位口下留情。花某确实是最早到命案现场的人,可惜花某到时,她已经死了。”
“那请帖呢,是否已不在老板娘房中?”
“花某昨夜没有看到房内那张请帖。”
“岂有此理,你说看不见就看不见——”
花满楼只叹道:“若哪位好汉觉得花某能在杀人、搜帖、再伪造一人离去后仍安稳出现在这里,那或许更该问问自己,为何昨夜惨叫响起时,诸位的房门都关得那般严实,以至于错失了留下凶手的时机。”
花满楼没有在质疑谁,也没有针对谁,他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陈述了一个众人对待人命很冷漠,而对待一张请帖很热烈的事实。
满堂寂静,脸白了红。
但花满楼立刻认识到自己错了,因为这个世界上有良心、有道德的人,其实并不多,至少这里面的都不是。
虬髯大汉见说不过花满楼,将手指再次对准了始终沉默如冰的谢今朝,粗声嚷道:“那他呢!这小子戴个面具鬼鬼祟祟,刀不离手,一身煞气!老子看他最可疑!”
谢今朝面具后的眼神看过去,依旧平静无波,没有愤怒和辩解,只有漠然。
“你看什么看,老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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