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走后,柳清韵摊开州府的地图,开始安排。

“药坊这边,交给陈掌柜。镇上那处宅子,不卖,留着以后回来有个落脚处。县城的铺子盘出去,换成银票。”

文渊提笔记下。

武毅凑过来看,忽然问:“娘,咱们的药材种子怎么办?”

柳清韵看他一眼。

“你说呢?”

武毅想了想,挠头。

“是不是……要带一些走?”

柳清韵点头。

“核心的几样,娘会带。其余的,分给合作的农户,让他们继续种。以后咱们在京城立住了脚,还可以从这边调货。”

武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婉宁坐在刘婶怀里,看着哥哥们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开口:“去京城,有糖葫芦吗?”

满屋又是一阵笑。

柳清韵把她抱过来,亲了亲她的小脸。

“有。京城什么都有。”

正月初八,周学正登门。

他带来了一封信,和一串钥匙。

“这是老夫在京中故旧的地址。”他将信递给文渊,“一个是国子监的张博士,一个是翰林院的李编修。你到了京城,拿着信去找他们,或可在学业上指点一二。”

文渊双手接过,郑重行礼。

“学生多谢先生。”

周学正摆摆手。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小的青田石印,放在文渊手心。

文渊低头看去。

印上刻着四个字——“经世致用”。

“这是老夫年轻时,恩师送的。”周学正说,“这些年一直压在箱底,没舍得用。如今送给你。”

文渊捧着那方印,眼眶发热。

“先生……”

“别哭。”周学正拍拍他的肩,“你比老夫强。老夫在这个小地方蹉跎了一辈子,你才九岁,就要去京城闯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苏文渊,记住——京城再大,也是人待的地方。不要怕,也不要狂。该低头时低头,该挺直时挺直。有什么事,写信回来。”

文渊点头。

“学生记住了。”

周学正走后,王教谕也来了。

他带的东西简单——一包本县土产,和一封给府城故交的信。

“去了京城,若有机会,多结交些读书人。”他说,“但不要攀附,不要钻营。你才九岁,先把书读好。”

文渊一一应下。

王教谕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你那个爹……”他说了一半,又咽回去,“罢了,不提也罢。你比你爹强。”

文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学生知道。”

正月十五,元宵节。

按察司的结案文书下来了。河工贪腐案主犯七人,从犯十五人,追回赃银两万余两。那日劫狱的主谋被擒获,供出了背后靠山——省城某位致仕官员的远房侄子。

周学正派人送来消息:此人已被控制,短期内威胁已除。但那人背后的关系网还在,长远难料。

“走吧。”他在信中写道,“越远越好。”

正月十八,柳清韵最后一次去药坊。

陈掌柜带着所有工匠,在门口列队相送。老张头眼眶红红的,周管事背过身去偷偷擦泪。

柳清韵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挂了锁的小屋,看着新修的烘房,看着晾晒场上铺得整整齐齐的竹筛。

“这一年,”她说,“辛苦你们了。”

老张头抹着眼泪,瓮声瓮气道:“娘子,俺不会说话,俺就想说……您是个好人。”

柳清韵笑了。

她取出几封红包,亲手递给每个人。

“过年添个喜气。以后药坊的事,拜托诸位。”

工匠们齐齐跪下。

柳清韵连忙扶起。

出了药坊,她又去了镇上。

方先生的腿还是不好,拄着杖站在门口,看着她从巷口走来。

“先生。”柳清韵行礼。

方先生点点头,看着她。

“这一年,你做得很好。”

柳清韵摇头。

“多亏先生教导文渊。”

方先生摆手。

“那孩子自己有出息。”他顿了顿,“进了京城,让他多读史书,少看时文。史书读透了,时文自然就会了。”

柳清韵应下。

方先生从袖中取出一本手抄册子,递给她。

“这是老夫这些年抄录的京城风物、官场忌讳、人情往来。没什么用,就是个参考。”

柳清韵接过,郑重收入怀中。

“多谢先生。”

方先生摆摆手,转身回屋。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柳娘子,”他说,“京城不比这里。那里的人,眼睛长在头顶上。你一个女人,要带着三个孩子闯进去……不容易。”

柳清韵点头。

“晚辈知道。”

方先生看着她,忽然笑了。

“但你不一样。”他说,“你从破屋里爬出来的时候,比现在难多了。”

柳清韵微怔。

方先生已经关上了门。

正月二十,按察司的褒奖文书送到。

文渊因“查账有功、临危不惧”,获州府表彰。虽无实职,但名头好听,对进京后身份有益。

同日,空间再生变化。

柳清韵沉入意识时,发现竹楼书架上,那些关于“京城”的地理志、官制介绍类的模糊字迹,一夜之间变得清晰可辨。

她取下一本《京城坊巷志》,翻开,里面连胡同口的茶馆、巷尾的井,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走向书架深处。

那株人参上方,雾气凝聚成一幅简略的草图——山脉、河流、关隘。她看了很久,认出那是北疆边关的堪舆图。

图上一处,有一点微光闪烁。

她退出空间,看向正在院中扎马步的武毅。

武毅满头大汗,却咬牙坚持着。

那点微光的位置,恰好是他的方向。

二月初二,龙抬头。

柳家的马车停在巷口。

行李装了整整三车。书箱、药材、银票、换洗衣物、以及那幅钱员外送的“妙手仁心”匾额——文渊坚持要带上。

“这是娘的第一块匾。”他说,“带着它,心里踏实。”

送行的人站满了巷子。

刘婶抱着婉宁不肯撒手,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陈掌柜站在最前面,身后是药坊的工匠们。周管事还在絮絮叨叨嘱咐车夫,路上要小心、按时喂马、夜里不要赶路。

王教谕也来了。

他站在人群后面,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文渊。

文渊走过去,朝他深深一揖。

“先生保重。”

王教谕点点头。

“去吧。”

马车启动时,婉宁从车窗探出小脑袋,朝后头的人挥手。

“刘婶再见——!伯伯再见——!”

刘婶追了几步,终于停下来,站在原地,望着马车越走越远。

文渊靠在车壁上,手边是那方“经世致用”的青田石印。

武毅趴在另一侧车窗,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外面后退的田野。

柳清韵坐在中间,怀里抱着婉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