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国新光历191年
托雷把刀递给伊咕。
一柄通体银白色的光刃,刃身修长,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冷光,像一块被反复淬炼的寒冰。刀柄缠绕着淡金色的纹路,从握柄处一直延伸到护手的位置,每一道都精准地对应着伊咕银族能量的共振频率。
整体造型和艾斯那把刀有七分相似,但更纤细一些,刃身的弧度更柔和,像是为使用者的体型专门调整过的。
伊咕伸手握住刀柄,触感温热,刀身在她掌心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刀魂在确认主人的气息。鹅黄色的眼灯在淡蓝色的光线下亮晶晶的,里面映着刀身上流转的淡金色纹路。
“……你什么时候做的?”
“我在调试一批新的能量传导材料,你的能量频率和这批材料匹配度最高。顺手多做了一把。”
“托雷你真是太好了。”
“是顺便。”
伊咕把光刀举起来,对着光,淡金色的纹路在她视野中流动。刃身很轻,比艾斯那把轻了大半,握在手里的平衡感恰到好处,像是专门量过她的手臂长度和握力习惯。
“……托雷。”
“嗯。”
“我爱上你了。”
托雷基亚哼了一声,“你怎么报答?”
“请你喝酒。”
“光之国的能量酒不算酒。”
“那就去地球喝。”伊咕把光刀收纳到腰侧的储物袋,转过来面对他,“我听说地球上的酒吧很热闹,去尝尝真正的酒,不是科技局那种用来做实验的溶剂。”
“……你爸知道你要去地球喝酒吗?”
“不知道。”
“出事了不管我事。”
“我是地球奥,地球是我老家。”
“托雷陪陪我嘛~,发明那么多的新式武器,如果没有托雷我出任务会被怪兽打死的,托雷才是最重要的的,没有托雷我根本活不下去的。”
“勉为其难。”
——
城市的光线正在从傍晚的昏暗过渡到夜晚的霓虹。
街道上人来人往,声音从各个方向来,汽车喇叭、商店音响、路人的笑声、远处某个工地上断断续续的电钻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沸沸扬扬。
伊咕站在一条小巷的巷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人类温热的皮肤,指尖的触感和奥特形态完全不一样。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宽松地堆在锁骨上方,露出一条极细的银色项链,坠子是一枚小小的银杏叶片形状,边缘有镂空的纹路。外面套了一件浅驼色,剪裁干净利落的短风衣,腰间松松系了一条黑色细皮带。
托雷基亚从她身后走出来,还有点不适应人类的形态,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细瘦而线条分明的手腕。
半长的黑发垂到肩膀,发尾带着几缕浅蓝色的挑染,在霓虹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五官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伊咕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容易被搭讪欸托雷。”
“那你把他们都打跑。”
他走在前面,推开了酒吧的门。
声音和光线同时涌了出来,嘈杂的音乐、玻璃杯碰撞的叮当声、人的笑声和喊叫声混在一起,迎面扑来。
伊咕被这阵势震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颈间那枚银质杏仁叶片。金属边缘的凉意从指尖传进来,太吵了,让她有点不适。
霓虹色灯光是亮的刺眼,在人工雾气中投出五彩斑斓的丁达尔效应,舞池里挤满了人,男男女女身体紧贴,在闪烁的灯光中摇摆着身体,调笑,喧闹。嘴唇贴着耳朵,空气中混合着酒精、香水、汗水的甜腻气息,纠缠在一起,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后悔了?”
“没有。”伊咕摇摇头,“只是没想到这么吵。”
“地球上的酒吧就是这样,越吵越有人喜欢,人们付钱就是为了淹没自己。”托雷基亚侧过身,从人群的缝隙中游过去,灵动而精巧,像一条海鱼在礁石间游动,在吧台角落找到了两个空位,坐下来。
“坐这里。”托雷基亚招了招手。
伊咕在他旁边坐下,吧台是深色的木质台面,酒保是一个留着灰色胡子的中年男人,用一块白布擦一只玻璃杯,动作熟练而漫不经心。
托雷基亚抬手示意。酒保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上,走过来,“两位喝点什么?”
托雷基亚看了一眼吧台后面那排五颜六色的酒瓶,“一杯大都会。”
“我和他一样。”伊咕说。
“给她调一杯蓝色夏威夷。”
酒保耸了耸肩,转身去调酒了。伊咕侧过头看着托雷基亚,她看着他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霓虹灯光里泛着一点点幽蓝的光。
“大都会是什么?”
“酸甜口的起劲大,你第一次喝酒不适合。”
酒保把两杯酒分别推开,杯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中泛着冷光。
伊咕端起来观摩,醒目的海水蓝,搭配碎冰模仿浪花,加椰汁后显现出雾蒙蒙的蓝白色,视觉上的调色盘,酸甜清爽,带着柠檬的酸味和热带风情。
顺滑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之后,身体像是点燃了,从胃里升起一股热流,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整个人像是泡进了一池温水里。自己的呼吸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持续地按压她的心脏。
“……好喝。”她说。
“好喝是因为你没喝过别的。”
伊咕又喝了一口,那股暖意更明显了,从胃里扩散到全身,自己的思维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层薄雾把清晰的东西的边缘蒙住。
“托雷。”
“别跟我说你醉了。”
伊咕看着好友,坐在霓虹灯光中,白色的衬衫被染成了一种暧昧的蓝紫色,半长的黑发垂在肩侧,那几缕浅蓝色的挑染在暧昧的灯光下变成幽蓝色散发着魅惑。
“托雷。”
“干嘛。”
“佐菲伯伯老是提到希卡利,他是你长官,对你好不好?”
“他挺内向一个奥,遇见事情也是他一个人扛起来,挺不错一个奥,就是工作太上进了。”托雷基亚喝了一口酒,“局长要加班下面的人也必须加班,不想要加班也得加,给下面人压力挺大的。”
“要是他能不加班就好了,也别换人,就是别加班就好了。”托雷基亚叹了口气,希卡利长官人很好,能顶事,就是太敬业了,下面人真吃不消。
伊咕感同身受,体制内上班就是这点不好,老大不走下面别想走,佐菲不下班,下面奥都别想下班。
“我这里还好,毕竟佐菲是我亲伯伯,我有时候可以提前跑,但是下面办公室都得等佐菲走了才能下班。”
托雷基亚深深叹了口气,“我上班从来不看星期几,只要希卡利一去我就得起。”
“泰罗叔平时找你玩不。”
“越来越少了。”
灯光昏暗,伊咕看不清托雷的神色,托雷基亚坐在吧台旁,纤细的手指沿着杯沿缓慢地滑动,像在抚摸一件他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那你去找他?”
“不要。”
“为什么?”
“单方面付出叫上坟。”
“唉,也不能这么说,感情这事太难说了。”
托雷基亚看着伊咕,柔顺的头发垂到腰际,发尾微微卷着,在霓虹灯初亮的微光中泛着深黑里带一点栗色的光泽,不说话时候带着冷清感。他像是想到什么,“雷欧?”
“嗯。”
伊咕沉默了。
“……你打算告诉他吗?”
伊咕摇摇头
“真是糟糕。”托雷基亚感叹。
他们喝完了第一杯,又叫了第二杯,还是托雷点的,伊咕的是白俄罗斯,托雷的是尼格罗尼。
深琥珀色基底上浮着一层乳白色鲜奶,摆在低矮老式杯里,伊咕喝了一口,“有咖啡的味道,还有奶油,酒味更突出了。”
“这个是成年人的鸡尾酒。”托雷介绍。
“酒的味道有点重。”
“那你来尝尝我的。”
伊咕又喝了一口尼格罗尼,苦涩的草药味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烧感,“好苦。”
“嗯。”
“托雷你怎么想的?”
托雷基亚轻轻摇晃那杯透明偏橙红的酒液,“不知道,就凭感觉。”他说,“我还记得他像太阳一样毫无征兆的闯进了我的世界。”
伊咕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托雷压抑已久的折磨。
“他之前经常来科技局,有时是来拿装备,有时是路过。”
“我很高兴见到他,但高兴完之后会更难熬,因为他又走了。”
“……雷欧哥有一个死去的白月光,泰罗叔有家室。”
伊咕叹了口气,端起蓝色夏威夷,杯壁轻轻碰了托雷的大都会。
——
一个花裤衩老头衫端着酒杯走过来,斜靠在伊咕旁边吧台上。
“小妹妹,一个人?”
伊咕抬头瞥了一眼,又落回到自己面前那杯酒上。“两个。”
“哦?”花裤衩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旁边喝酒的托雷基亚,“……这位是?”
“我老公。”
那个男人表情僵了一下,“打扰了。”
伊咕摆摆手示意赶紧滚。
托雷基亚或者说是雾崎,美得雌雄莫辨,姿态懒散却暗含距离。
“……你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留。”
“他要脸面?他要的是回家照照镜子。”
“你说会不会有人看中我。”
一个穿着红色短裙的大波浪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酒。她看起来三十多,妆容精致,带着一种自信的、熟练的松弛。妖娆的在托雷基亚旁边站定,弯下腰,把一杯金汤力放在他面前,一杯椰林飘香递给伊咕。
伊咕挑眉,言出法随?大美女看中托雷了?这杯酒是给自己的好处费?
托雷基亚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金汤力,转手递给伊咕,“你尝尝,这个也好喝。”
伊咕目光在雾崎和酒红色大波浪之间来回摇摆,又低头看看面前的两杯酒。
“他喜欢人夫。”伊咕决定实话实说,毕竟吃人嘴短,这个大方的小姐姐不能吊死在歪脖子树上。
年上大姐姐魅惑一笑,伸手搂住小猫咪,“你这孩子真可爱。”
雾崎看着伊咕被埋在波涛汹涌里动弹不得,眼睛打成双闪疯狂示意救命。
遇见双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雾崎委婉的说,“边界摩擦和领土入侵是两个概念。”
他看见伊咕抖的更厉害了。
——
第三轮,托雷基亚点了一杯“美式佬”给伊咕,自己拿了“教父”——琥珀色的液体,闻起来有一股烟熏的、深沉的气息。
伊咕已经喝得有些多了,她的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深褐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中像闪闪发亮的名贵宝石。她把头靠在吧台上,下巴搁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侧着头看着托雷基亚。
“托雷……”
“我在。”
“你说……如果我们直接表白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托雷基亚端着那杯教父,“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什么都没有理清就贸然上场,只会输的一踏涂地。”
伊咕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
她忽然想到什么,轻声说:“托雷基亚。”
“嗯。”
“你会打架吗?”
“不会。”
“我想要和你练练。”伊咕说,“我在佐菲那里蹲太久没有出来活动了。”
他们准备走的时候,伊咕有些坐不稳了。她扶着吧台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托雷基亚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你喝多了。”
“我知道。”伊咕靠在他肩膀上,“但我还想喝,我现在真的好想雷欧哥。”
“不能再喝了,再喝你会吐在街上。”
“我想雷欧哥。”
托雷基亚一巴掌呼在小猫咪脑壳上,他也有点晕,脑袋疼,没有办法理智思考,但是他尽力保持冷静,“……我送你回去。”
“不要回去。”伊咕抓住他的手臂,“再待一会儿。”
托雷基亚沉默了一下,“好,再待一会儿。”
他们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街道上的霓虹灯还在亮着,行人少了很多,只有偶尔几个醉醺醺的路人摇晃着走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混着晚风和露水的气味。
伊咕靠在墙边,仰头看着天空中那片被城市灯光染成橙红色的云层。“……地球的晚上真好看。”
托雷基亚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半长的黑发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光之国的晚上更好看。”
“光之国没有晚上。”
“所以光之国永远好看。”
伊咕笑了一声,像是小猫睡着时喉咙里打的呼噜,“光之国是有你的泰罗才好看。”
他们在一条小巷的角落里坐下来。地面是被露水打湿,反射着远处霓虹灯的彩色光斑。伊咕靠着墙壁坐着,她侧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托雷基亚,他靠着墙,半长的黑发散落在肩头,天蓝色的挑染在灯光中泛着细碎的光,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片细密阴影。
“托雷。”
“嗯。”
“你以后会离开光之国吗?”
托雷基亚沉默了,“……也许会。”
“为什么?”
“因为那里没有人给我想要的东西。”
“那里不是有泰罗吗?”
托雷基亚捂着发胀的头脑,“不够,远远不够。”
伊咕没有说话,她感觉到他衬衫布料下肩膀的温度,比他看起来冰冷的外表要暖和。
“……你会找到的。”
托雷没吭声。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三个男人走进巷子,他们穿着花哨的衬衫,头发染成各种奇怪的颜色,走路的时候肩膀一摇一晃的,被某种他们自己也不太明白的自信驱动着。最前面那个染着金发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灯光中一明一灭。
他像是壮胆一样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灭。看到墙角坐着的两个人,脚步慢了下来。
“……哟,这大半夜的,坐着两个小美女。”
他说话的时候酒气隔着好几步都能闻到那种廉价的、混合着劣质香烟的刺鼻气息。身后的两个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往左右两侧散了半步,封住了巷口的退路。
伊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
金发男显然不满意这个沉默。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手撑在膝盖上,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隔夜呕吐物的酸腐气息向着伊咕的颜面扑鼻而来。
“……跟你说话呢。听不见?这大半夜,你们两个搁这儿坐着,不是在等哥哥们来温暖?”
伊咕有些困倦,皱着眉头慢慢睁开眼,“小心我打死你们。”
金发男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站起来,把嘴里的烟蒂吐掉,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轻佻消失了,换上了一种更直接的、更不耐烦的东西。“……臭婊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么晚了,两个人在这种地方坐着,不就是为了找人□□吗?装什么清高?”
伊咕没动,托雷基亚说话了,
“伊咕,揍他们。”
金发男愣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同伴,那两个人也愣住了,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金发男转回来,“……小嘴巴挺厉害啊。那哥哥就来试试你这张嘴到底有多厉害——”
他的手朝托雷基亚的肩膀伸过来。
伊咕站了起来,像是身体的本能:扣住他的手腕,翻转,借力,金发小混混整个人被她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手腕被反拧到背后,发出由抑制不住疼痛的喊叫声。
她侧过身,细长的高跟像男人的腘窝狠狠踩了一脚,金发男跪到地上,膝盖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脸朝下,额头磕在地面上,整个人以一种屈辱的姿势半跪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手腕还被别在背后。
“你——你他妈——”小混混的脸因为疼痛和愤怒涨成了紫红色。
第二个男人冲了上来。他的体格比之前的小混混大一圈,拳头带着风声朝伊咕砸来。伊咕已经松开了金发男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那个男人扑了个空,拳头砸在空气中,身体因为惯性而前倾。伊咕侧身让过他的冲势,在他后背踹了一脚,小混混整个人扑倒在地面上,脸磕在湿漉漉的地砖上,飞出半颗带血的牙。他的嘴里骂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脏话,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后背又被伊咕踹了一脚,第二个小混混又因为剧烈疼痛趴了回去。
第三个男人站在巷子口,看着这一幕,他感觉到伊咕身上带着血腥的肃杀气势,他看了一眼地上捂着手腕的金发男,看了一眼正在试图爬起来的同伴,又看了一眼伊咕,她的表情在星光下晦暗不清,不声不响站在那里,周身煞气好像真的能把他杀了。
第三个男人犹豫了大约两秒。转身跑了,脚步声在巷子口急促地远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金发男从地上站起来,捂着自己已经毫无知觉软趴趴的手腕,嘴里还在咒骂:“你——你等着——”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害怕。
伊咕低头垂首,眼睑半覆,戾气隐隐外泄,“你现在最好离开,我现在很想要肢解小东西。”
金发男看着她,眼睛里还带着那种不甘和恐惧混在一起的光。他张了张嘴,像是想撂一句什么狠话,但看到她的表情之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弯腰拉起地上的同伴,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口逃去,走到巷口的时候,金发男回头看了伊咕一眼。这次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和同伴一起消失在了巷口外的霓虹灯光中。
伊咕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手掌还有一点发麻,是肾上腺素消退之后的余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的指尖在昏暗的灯光中泛着漂亮的粉色,她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回托雷基亚身边,重新在墙边坐下来。
托雷基亚坐在旁边,看着她,没有说话,“你看起来真想要杀人。”
“我知道。”伊咕靠在他肩膀上,“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已经把事情闹大了。”
“我已经很收力了,要不然这个人就真的死了。”
“这下我相信你是赛文的女儿了。”
“我爸其实很温柔。”
“……你爸知道你用他教你的东西打他最喜欢的人类吗?”
“不知道。”
“……他知道了会怎么想?”
伊咕想了想,“别让他知道。”
托雷基亚看着她,他靠在她的肩膀上,身体紧贴浅驼色风衣的布料,伊咕头发在夜风中轻轻拂过他的手臂。
“你们真是一脉相承啊。”
“……可能是的。”
巷子口传来了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在凌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伊咕和托雷基亚对视了一眼。
“哪个龟孙报的警?”
一辆白色的巡逻警车停在巷口,车门打开,穿着制服的巡警走下来,看到墙角坐着的两个人。一个穿着浅驼色短风衣的年轻女人侧身靠着墙,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人,两个人相互依偎。
巡警的脚步没有停,直接走了过来,手电筒的光在昏暗的巷子里来回扫着,从他们的脸上扫到地面,又从地面扫回来。
其中一个年长的巡警皱了皱眉。“……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
伊咕迎着手电筒的光,深褐色的瞳孔在光中缩小成针尖样。
“……休息。”
“休息?大半夜的,在小巷子里休息?”
托雷基亚娇弱的开口了:“……我们刚被三个人骚扰。她把他们打跑了。”
巡警看了看伊咕,看起来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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