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来壶灵山金骏眉!”
“哎,来了!”温泠淼忙应了一声,先把手上这三碗鲜肉小馄炖给门边的桌端上,又匆匆赶回台前,从架子上取下铜罐,倒了些碎茶叶出来,洒进土陶制的茶壶里。
台旁的炭炉上架了口铜壶,直径约有一尺,内里不时传来沸水翻滚的咕噜声,那铜壶连水看着不轻,这店小二打扮的瘦弱少女却将之轻巧拿起。沸水一冲入茶壶中,廉价的茶香便蒸腾开来。
此时距离温泠淼进城已过半月,那日马车入城后,还没等停稳,她便跃下了车,而后就如一颗最常见不过的水滴般融入喧嚣人海。
第三城分为内外两部分,二者如同心圆般相互嵌套。内城占地约五分之一,建筑精美典雅,是世家大族居所,传言内有五大家族并立,城主府和其余行政机关总部也多设在其中。而外城则为普通百姓所居,但平民之间亦有差距,富裕些的便围住在内城附近。而温泠淼挑的地方稍近外围,居民普遍是温饱线上的贩夫走卒,却也不至于同最外围的木石巷那般混乱。
内外城间,有一堵低矮的城墙相隔,划分出世家与平民的地界,看来就算是在有修士不可出手法规的第三城,阶级之分仍顽固存在着。
虽然温泠淼从那户人家里搜了二十余两银子在身,除去搭车花的半两,剩的也够她在城中生活数月。但她一来被穷怕了,不敢坐吃山空;二来想多了解一番此方世界,据她的网文阅读经验,酒楼饭馆应是打探信息的最佳地点,于是便扮成平民孤女,一家家敲开那些酒楼的门问去,终于被秋桂巷尾一对老夫妻经营的聚福小馆收做小工,月薪也正好半两银子,包吃住。
工作后,温泠淼才后知后觉这商队要价有多坑人,她一边擦桌一边画小人咒那左主管咒了一天。
虽然在那民风淳朴的莽村留下了后遗症,温泠淼晚上都不敢睡死,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店主二人给打包送琉璃楼去了。不过第三城还算贴近法治社会,老夫妻俩对这个手脚麻利,主动揽下劈柴搬桌等力气活的小温姑娘很是满意,想着她模样干枯瘦弱,年纪轻轻却这般懂事能干,必是吃了不少苦头,于是心照不宣地多给她些照顾。
她在这小馆三楼终于有了一处属于自己的落脚地,小心翼翼地把这小房间收拾得整洁又温馨。而每到饭点,王嫂新炒的一锅热腾腾的饭菜总能不小心模糊了她的眼。
温泠淼现在比谁都知这看似平常的烟火气有多可贵。时间就这般慢了下来,好似什么琉璃楼,什么末世一类的恼人东西都逐渐远去,而后那空缺迅速被温暖柔软的生活瞬间填满。
除了她还是实在想念厕纸和手机外,一切都很完美。
她的修为也在不紧不慢地长着,不知不觉就过了饮茶水的阶段,练体和练气全到了第四层,双腿的灵穴被相继打通,她暂且还没开发出什么招式,脚程倒是灵活不少。
只是即便是在这巨型城池中,修士仍只占极少数,除了最开始那商队请的镖人外,她统共都没遇上几个,更不知自己这是什么水平。
不过正巧秋桂巷头有家五味书屋,温泠淼常抱着补上修仙义务教育的心跑去厚着脸皮蹭书看,修炼知识是没学一点,那凡人编纂的精怪小说倒看了不少。她还很是乐在其中,对那痴男怨女品头论足。
没办法,看来从路边书店中捡漏无上剑技果然只是传说里的事。但这些小说也将此方世界的地理,文化和价值观在她眼前揭露一二。
温泠淼有时也感慨,就算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如萤火般的情与爱,还是被人们执着书写追求着。
不过她虽欣赏却不沉溺,她天生不怎么受这些不可控的事物诱惑,回家才是第一要务。
这厢,台前的温泠淼一边垂眼冲着茶,一边暗自竖起耳朵将这小馆中的八卦尽收入耳。那最开始招她上茶的两位客人此时正聊开了,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宋大哥,你这两天派人去城郊送货可得注意些,”客人中的一位身着玄衣,布料粗糙,遍布磨损褪色痕迹,不少地方还打了补丁,捞起的裤脚下是肌肉扎实的腿,该是做力工一类的。他压低了声说,“最近这城里真真是不太平。我听说呀,城外市的琉璃楼现在跟疯癫了一样,就为找个人,把外城不少地方翻得鸡飞狗跳。特别是木石巷,他们只管说人藏在那,就不分青红皂白一通拿人,不知多少家伙遭了无妄之灾。”
那二人并非修士,声音再低,也逃不过她耳朵,温泠淼一听琉璃楼三字,兴致便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拖着时间,盼着多听几句。
找人…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在这半月中,她对书中一笔带过的第三城多了些了解,城外那处聚居地名城外市,由于在归一万法阵外,是典型的三不管地带,黑市盛行,城内不方便的各类勾当在那都能找到,就像第三城这个因阵法庇佑而清明安宁的城池的影子。而琉璃楼则是城外市最大势力之一,主营业务便是她此前猜想的那种。
这琉璃楼在城外市可谓气焰极盛,触角也不时伸进第三城内。听说其与内城五大家族之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故而城主府也对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之,绝不是现在的她能扳倒的,想到此,温泠淼心中一阵阴翳。这琉璃楼名字叫的好听,干的勾当却恶心至极,只可惜她有心无力,现在还极有可能自身难保。
“多谢张弟提醒,”另一客人身着青衣,衣料看着就比玄衣客人好上不少,举止也颇有气度,应是小有所成的商人,他面露不解道,“只是张弟可知这琉璃楼为何忽然做如此大动静,又要整多久,我这生意可拖不得啊。”
温泠淼还在磨蹭着,把那装茶叶的铜罐擦了又擦,听见这话,她手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瞧了下。
她也奇怪,只是处理了两个最边缘不过的供货人,这般庞大的势力应不至于就此发作。在她的预想中,那王麻子最高不过进货一类的管事,就算事情败露,也不该掀起太大的波澜。
至少他们之间应只是私仇,不会像这样扯上整个琉璃楼垫背。
玄衣客人鬼鬼祟祟地往四周看了眼,撑桌起身,凑到青衣人面前低低道,“具体我也不咋清楚,只听薛嫂说是琉璃楼主的某个男宠被人抹了脖子。害,那楼主最近疼他得紧,人还是在眼皮底下没了,自然是震怒。
“据说那人修为不高,但身上有些诡异,不知怎的破进了琉璃楼最顶层去,一剑毙命后还给他逃了,楼那边出了一金丹三筑基,猜怎么的,连人影都没抓着。现在啊,那人说是混进了城里,琉璃楼可不得在这搜嘛。”
温泠淼听完,却是松了口气,她和那男宠自然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干系。看样子是她下手时候不巧,撞上了大的。
实力不够,就是提心吊胆,夜长梦多。她慢悠悠地继续擦着茶罐,暗中盼着能给她快些混进漱玉宗,有个靠山还是好,到时那王麻子算什么。
“真是报应,”青衣人嗤笑一声,“谁不知这琉璃楼干了多少腌臜事,我看啊,那人没把这整个楼掀了都是…”
“宋大哥,慎言,慎言…”玄衣人慌忙阻止,他擦了把汗,又往周身扫了一下,确定未被其他人注意到后,才稍安下心来。这心一定,便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不由再提高声音招呼一句。“小二,茶还没好吗?”
“来了来了。”温泠淼得了想要的消息,也不再磨洋工,将那擦得锃亮的铜罐往架子上一塞,利落地提了壶过去,又把茶给二人一一沏上。
那二人见她来了,对视一眼,默契地结束了危险话题,一下将话头转到今年的宗门大选上。
玄衣人捉起面前的茶杯,一口便牛饮了大半,而后“咚”地一声将之掷在桌面,畅快道,“宋大哥难得请顿饭,咱说点开心的,听说再过四日那些个劳什子宗门就要从城里挑弟子了,不知宋大哥的小女想去哪试试,要是能进那上三宗之一,宋大哥你呀,这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他又叹了一声,“唉,我家的兔崽子们怎么就不能有点出息,个个都是没灵根的主。”
青衣人小口小口地饮着茶,虽被玄衣人恭维了一番,眉间却积起挥不去的愁绪,“上三宗晴儿是不肖想了,她天资平平,苦修一年也不过练气一层,那些眼高于顶的大门派一年从这城里收不到一个人,哪看得上。晴儿想着去烟川试试,听说去年他们领了十多人走,被看上眼的几率也大些。”
这片大陆上仙家宗门数千,以上三宗和下九宗为尊。上三宗分别为渊山,晞月,咸池。而烟川则是下九之一,至于漱玉,那是远排在了百名开外。
而那宗门大选则是第一到第九城一年一度的盛会。数千宗门在此日向着最近的城池派出人马,招揽弟子。
大些的宗门会同时在多个城池开展选拔工作,例如渊山虽处第一城辖区,却也会派弟子去第三城挑人。至于漱玉这人手短缺的小门派,几乎只会在第三城中遴选。
“哎,左右不过这几天了,我也不知能帮她些什么。有时也怕她一下子走了,十多年都回不了家一趟。”话到此,他也有些别样地惆怅。
玄衣人刚想说点安慰的话,就见那先前倒茶都耽搁许久的店小二又到桌前,把他俩点的阳春面给上了。却还没等他接过面碗,就听那店小二先笑盈盈地开口问道,“打扰二位客人了,不知有一事能否请教一二,说来惭愧,我也对这宗门大选有些兴趣,只是一直听人谈着,真能入围参与的却不见几个,如今终于遇到了两位厉害的大哥,心中那个高兴啊。”
“但我实在愚笨,不懂那些宗门大人各有些什么要求,客人若知道怎么能得些消息,可否告知,我自是感激不尽。”
青衣人打量了店小二一眼,先是被她暗中夸赞一番,又见她笑容单纯不设防,看着就是个小姑娘好奇样,不由好心提醒道:“不打扰,其实没什么规矩,四日后巳时你准时到城西的皓月台上就行,到时找到你想去的宗门等着,他们会当场宣读相关事项的。若你真想提前知些消息准备,可以去言刀看看,他们的信息基本不会错。”
“只是姑娘你看着年纪太大了些,就算去了估计也不会有好结果。”
温泠淼灿烂的笑容差点裂在脸上,她怎么忘了,像郁丹臣,谢星君这样的天之骄子可都是童子功,早在七八岁时就展露灵根,被宗门收走。十九岁可谓是超大龄,一般到这年纪,有天赋的,早就修炼多年,崭露头角了;没天赋的,练再多年都一样。
算了,先去,总归有办法的,大不了跟一群小娃娃抢。温泠淼维持着龟裂的笑容,开朗地向二人道谢,“多谢宋大哥,张大哥,小的有自知之明,只是在帮我那不成器的妹妹打听。二位客人真是帮上大忙了,我给您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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