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和你幼帧从这里钻出去,钻出去之后,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不要回头。”
韩杳娘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让张砚从这小小的狗洞里慢慢钻出,现在这已经是唯一能够拯救他们的方法了。
“不要,阿娘,你跟我们一起走。”
“阿爹说过,我已经是大人了,我要保护你,保护幼帧,我不要自己一个人逃走。”
他死死的拽着韩杳娘的衣袖,唯恐她跑离了他们,孤零零的留在这里。
“是啊,伯母,我们一起走!”郭幼帧也在一旁附和着,她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泪水,但就算如此,她也死死的攥着韩杳娘的衣袖不放。
韩杳娘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泪水早已盛满了眼中,她又何尝不想跟着两个孩子一同离去,可眼前这样小的狗洞,两个孩子钻出去倒是勉强可以,自己这样一副成人的躯壳,万不可能钻的出去。
随即她便决绝的笑了一下,温柔的对着张砚和郭幼帧说道:“阿砚,幼帧,你们先走,随后阿娘就来寻你们。”
“当真?”张砚半信半疑的问道。
“阿娘何时骗过你们?”
韩杳娘的声音里满是颤抖,这是她对俩个孩子说出的第一个谎言,也是最后一个。
“阿娘,你一定要一起出来!”
“伯母,我们等你。”
张砚听了话,虽然心里还是忐忑,但仍然相信了一下韩杳娘,挣扎着从那狗洞里慢慢的钻了出去。
而紧接着,郭幼帧也在两人的努力下从福王府的囚禁中逃出了升天。
可两个人刚钻出去不久,就在他们还在为了得到自由而沾沾自喜,等待韩杳娘与她们一起汇合之时,只听得轰的一声,一颗大树猛然倒落,巨大的枝干瞬间便掩埋住了那一个小小的狗洞。
“阿娘!”
“伯母!”
冬青的旁边长着一棵高大的只剩下了一半躯体的槐树。
那颗大槐树,是两年前中秋之时张御珩一家种的,起先它只是一颗倒落在郊区外面因为根部断裂而被种树人抛弃的树苗,恰巧韩杳娘从那经过,看到了这颗躺倒在道路一旁等待死亡的树木,于心不忍下将它带回了家。
而那一天恰好是中秋。
惨败的大槐树被种了下去,所有人都没有抱任何的希望,毕竟树根断裂在他们这些外行人眼里都知道,这颗树离死亡不远了。
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断裂了根部的大槐树竟然硬生生的活了下来。
原本已经枯萎的、掉落了的树枝,在来年之中竟然又重新变的郁郁葱葱,甚至在新一年的中秋里又开出了香嫩的槐花。
那时他们一家人聚集在槐树下都感叹着大树的生命力顽强。
然而这好景不长,今年刚开春,一道惊雷便没有任何征兆的劈在了福王府的院子里,那颗挣扎着想要活下来的大槐树,在惊雷的劈布下燃烧、断裂,等到火停了之后只剩下了一半的身子。
而此后它再也没有发出过一丝新芽。
前段时间,府中的园丁探查了这棵树,他说这树已然枯死,不会再有长出新芽来的可能了,随即便找了斧子砍了这棵树。
可树只砍了一大半,便被韩杳娘阻止了,她无声的看着这棵树,最终决定让它在这里自生自灭。
她刚刚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推到了那棵树,用树的生命换了张砚二人的再一次的重生。
两个孩子哭喊着,叫闹着,可不管怎样,韩杳娘只有一句话:“走!快走!”
“阿砚、幼帧,你们快走!”
“走啊。”
韩杳娘无力的靠在倒塌的大树上,直到洞外已经没有了任何地声响,她才无声的哭了出来。
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个狗洞会派上这样的用场,这是多年前张御珩养小狗时特意给它开的洞口。
后来小狗死了,洞口也被渐渐的掩埋起来,直到今天早上她才想起来有这样的一个出口所在。
所以她便碰着运气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过来,还好,天无绝人之路,这洞口还在。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拼死一试的,哪怕皮开肉绽,她也想跟自己的孩子一起活下去。
但她不能。
两个孩子身形小,目标也小,趁着夜色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但若是她们三个人一起逃走,那动静就太大,如果被发现,到时定然一个都活不了。
吴晏的人就守在外面,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她,就是在等她逃跑,那这样张家整个家族都会被牵累说是张御珩的勾结,若是问心无愧没有参与,又怎么会想到逃跑,因此她不能走。
现在的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她只能期盼着这两个孩子能够自求多福,逃出升天。
然后,她便拖着已经虚弱无比的身体,用着坚硬的意志力一步步爬回了卧房。
回到房中,她一步一步撑起来,静静地坐在床沿边,如同过去无数个等待张御珩归来的夜晚。
只是这一次,她等来的不会是那样温柔的笑脸,而是黎明后,既定的结局。
在第二天的晨曦中,韩杳娘睁开了眼。
她静静的观望着逐渐亮起来的白日,换了一身明艳的衣服,然后漠然的从一旁的地上捡起了早就准备好的三尺白绫。
搬来一张凳子,踩上。
她沉默的将白绫抛到了房梁之上,然后紧紧的将它打了个死结。
她的目光透过窗户,不知在看些什么,一滴泪无声的滑落,随即,她便将白绫套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下。
为了不让自己挣扎,她用了一段极其坚韧的短绳狠狠的、牢牢地将自己的双手绑缚在了一起。
这是她为了防止自己在濒死求生之时,本能的挣扎,也是为了确保自己的死能够万无一失。
做完了这一切,她朝着虚空,对着那个早已魂归天外的人,柔声低语:
“御珩,我来寻你了。”
只听得哐当一声,脚下蹬踩的凳子瞬间倒落,一副人形躯体晃晃悠悠的就悬挂在了白色的素绳之上,来回游荡。
尸体直到下午才被发现,审查的官员来了她家,带着衙役,看着满地的荒尸,越走越心惊。
直到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韩杳娘的卧房之时,惊恐的心情已经达到了极点,此刻的卧房中,韩杳娘悬于梁上,早已气绝,而在她的身下,不知用了多少的血竟然写了一个大大的“冤”字。
那冤字的血迹早已黑透,只剩下了无言的诉说。
镇北王府,满门死绝。
这事不胫而走,仅仅几个时辰就传遍了全城。
尸体被一具又一具的抬出,死里逃生的张砚和郭幼帧混在围观的人群里,小小的个子在缝隙中看着那一具又一具熟悉的人被悄无声息的抬出,心中充满了恐惧。
空气中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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