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去宫城

第六十一章

期中考试完原本就不剩几天，排球队的大家基本上都是各自练习。我原本是和研磨黑尾他们在中午练习，后来看美津未、美佳和结月她们一起练习，我毅然决然地决定带着研磨投奔小美的怀抱。

最开始研磨还很拘谨，不过涉及到排球方面的问题，他倒没有日常社交时的拘束样子，指导和示范都很细心，只是结束训练之后又回归到之前不善言辞的样子。

观赛的志摩偶尔会给研磨递话，研磨认真回应，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交流，研磨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多去社交一下！我像是研磨的妈妈，想让他多和朋友聊聊天，但这么明说又有种勉强研磨做事的感觉...我在一边喝水，佯装不经意地竖起耳朵听研磨和美津未聊天，偶然和过来探班的黑尾四目相对。

我们俩交换一个欣慰的眼神，转眼看见研磨捏着瓶子有些无语地看着我们。

“研磨聊完了吗？美津未她们呢？”我假装没有被抓包，四处找小美她们。

“岩仓同学她们去看志摩同学的练习了...”研磨顺手把我手里的瓶子接过来一起丢掉：“体育馆的使用时间到了，要走吗？”

“去看比赛吗？”我没理解研磨的意思，追上他问。

“回教室吧...你要去看志摩训练？”研磨看我一眼，这时黑尾也翻过栏杆走过来，问我们去不去午休。

我指指自己的鼻子：“我也去吗？”我是个女生诶？

黑尾大笑，研磨摇摇头叹口气。

“这个时间睡觉是不够了，小黑的意思应该是找个地方待一会...”研磨解释，问我：“你去不去？”

去看篮球训练还是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坐，我当然选后者。我们班篮球队算是年级里备受瞩目的球队，绿间高尾志摩迎井，校队两位主力，加上志摩本身的人气，不管懂不懂篮球都想去看一眼。

相比之下排球队就正常很多...人多起来，估计研磨会逃跑吧？这么想着，我和研磨黑尾一起往天台去。

天台四边立着铁丝防护网，之前估计被人解开了一部分，学校又在原本的防护网里面加了一层，最近刚上过油漆，此时天台上的气味并不好。

这栋楼离我们教学楼很远，离体育馆也不近，我们特地绕了远路来，这时候走了有点亏，不走的话天台上的味道又实在难闻。

我们刚走到楼梯口，来也不是走也不知，相互尴尬地对视一眼。

面面相觑，最后黑尾拍板：“咱们走。”

音驹的学生本来就不少，到了午休的时候，校园四处都是人，某些僻静长椅处还有可能长出小情侣。我们跟着黑尾转了几个地方，都不合适，一直转到之前我抄小路的地方。

“啊，我考试那天，就在这里撞到了伊藤打人。”我指着树荫说，“靠近楼后的位置...也不清楚吉野学长之后怎么样了。”

“吉野吗？”黑尾知道我在期中考试时发生的事情，他摸摸下巴：“吉野在期中考试的时候缺考了两门，后续没怎么来上课，伊藤倒还是好好的。他的外在形象一直经营的很好，如果不是我们撞见，没人想到伊藤是那样的人。”

“外在形象？”我举手发问。

“我说不好，大概是品学兼优，朋友也很多的类型，如果伊藤在运动社团的话，评分还会再高一截哦？”

黑尾做出比身高的手势：“只不过我们学校运动社团竞争都很激烈，没有天赋又不努力的半吊子不行的。”

“...哇，如果计算分数的话，一下就数据化起来了。成绩、家境、朋友多少、运动能力、社团活动...长相和性格也算一部分吧？这么算下来，每个人都有评分...这种评分有什么用呢？”

我思索：“我觉得我认识的朋友都不是低分的朋友，包括吉野学长，为了害怕给我惹麻烦所以删除了对自己有利的视频证据...他也不算是坏人啊？这种分类本身就主观...而且，低分高分的意义是什么？高分就会被追捧，低分活该被欺负？”

“...所以人际交往很麻烦。”研磨吐槽。

"嘛，只要还在社交，就很难脱离这个评价体系。我觉得这个评价越主观越好...拿着一套社会共识套到自己的视角上，只看外在不看内在，很难交到真正的朋友吧。"黑尾拍拍研磨的肩膀，调侃道：“研磨最近感觉怎么样？”

这说的是最近辅导美津未他们一起打排球的事情。大家都是脾气性格都很好的人，所以研磨会喜欢吗？我看向研磨，期待他的回复。

研磨此时也在看我，我俩视线相接，他垂下眼睛：“...还好吧。”

这是研磨感觉很勉强的意思吗...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去了！鸭妈妈再次上线，我刚想开口，看见黑尾对我小幅度摇了摇头。

“感觉不坏也不好...没有很抗拒这件事，以上。”研磨说着说着脸上带了点笑：“我知道知夏的想法...谢谢。”

诶...研磨忽然直率起来，这让我忽然有点感动，黑尾也是这样一副捂嘴感动的样子。

研磨死鱼眼看我俩表演，估计憋了一嘴吐槽的话，转身走掉。

“啊研磨别走！稍微有点感动嘛，研磨第一次那么坦诚诶...”这个时候肯定是假生气，我追上去试图再调侃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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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周末...我准备这周偷偷去找知夏玩的诶，原本是想给你个惊喜...”窗外的高楼层层退去，车身晃动，我靠着窗户听黄濑在电话那头抱怨：“结果知夏周五的时候就回老家了。”

“没办法啦...外婆做手术，我需要回去看看...黄濑最近还好吗？”这周我们的联系不算多，黄濑的部活结束的一天比一天晚，最近黄濑的拍摄工作也不少，一件件事情堆起来，挤走了黄濑的私人时间，陪我聊天自然也在他的私人时间里。

“唔...可是感觉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度过了糟糕的一周，好想和知夏见面..."黄濑叹气：“为什么我们不在一个地方呢？”

我同样叹气：“异地恋啊...大学的时候努力考到一个地方吧。”

我们聊了一路，车辆进入隧道之后信号时断时续的，最后确认没什么信号后我挂了电话。

异地恋的弊端大约就在这里，如果只是普通朋友，长久不联系也没什么问题。但一旦作为恋人，即使我不算是很会惦记对方的类型，也会在偶尔的生活中想，他在做什么，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可各自的生活都很忙碌，只通过电话和短信，真的能承载住琐碎日常中的各种情绪吗？异地恋没法寄托那么浓烈的感情，可如果把注意力专注在自己的生活里，身边有美津未和研磨他们，这份感情似乎又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好难平衡这种感情...这种状态迟早有一天会结束，要么结束异地，要么结束这份感情。可是我现在既没有办法保证我们可以走过高中三年，也不想和黄濑分手。

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么想着，车厢里响起列车到站的提醒声。车门打开，我下车，站台风呼呼咧咧穿过人群，东北比起东京凉快不少。

叔叔婶婶现在估计还在上班，我背着包直奔医院。

外婆年轻的时候是吃过苦的，膝盖尤其不好，老人对手术总有些奇怪的抗拒，一拖再拖，一直拖到现在。正想着，我拎着水果来到外婆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