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澈迷迷糊糊睁开眼,昨晚被郑凌飞折腾了好久,她如今依旧很困,但是却感觉枕边人在被子里扭动,然后身旁一空,冷空气扑了进来,紧接着传来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还挺沉。
花溪澈皱皱眉,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带着鼻音呢喃:“郑小狗,别闹。”
对面人沉默了一下,传来衣料摩擦声跟一个稚嫩的呵斥:“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花溪澈猛地睁开眼,与对面的少年四目相对。
少年眉眼带着三分熟悉,两分愤怒以及五分警惕,此刻眼睛瞪着她,嘴角紧抿着,花溪澈懵了。
“你是……郑凌飞?”
少年先是有几分诧异,然后警惕的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花溪澈想起曾经那个傻白甜小飞飞,总觉得跟眼前人对不上号,于是决定直白告知他一切事情,免得惹出什么乱子来。
“我是魔道花家掌教花溪澈,是你的发妻;这里是魔道花家,你被我救了一命,决定留在花家……”
少年郑凌飞越听脸色越白,最后咧开嘴大哭:“你撒谎!魔道惯会骗人!我要回逍遥门找掌门救我!”
花溪澈眨眨眼,忽然玩心四起,淡淡的站起来,棉质睡衣垂落在脚踝上,露出一片淡红的艳色痕迹,她淡淡道:“你左臀上有颗痣。”
郑凌飞连拖带拽揪着自己宽大的不合身的睡衣,脸颊红成了小辣椒,咆哮道:“我还是个孩子——”
花溪澈指着自己的锁骨上的牙印,挑了挑眉:“那这是谁留下的?”
郑凌飞被噎住了,抽泣的开始打嗝:“我不知道——你们魔道为什么要抓我——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他蹬着腿撒泼,就算是美人计也没用,他要回家!不要跟这个魔道妖女牵扯上任何关系!
花溪澈静静地看着他胡搅蛮缠,托着腮思考:他该不会是失忆了吧?那他还记不记得她救过他呢?
于是,花溪澈试探着问:“你们逍遥门被花非雾灭门了,是我救了你,你还记得吗?”
郑凌飞瞪着红红的兔子眼,消化着这些复杂的信息,然后狠狠地啐了一口:“逍遥门才没有被灭门呢!”
花溪澈:……
要完,他的记忆停留在他们第一次相遇之前。
花溪澈起身来到衣柜前,开始翻找今日的衣服,郑凌飞往床头柜上缩去,警惕的瞪着她,花溪澈拿着外袍的手一顿,连头也不回道:“我要更衣,你要看看吗?”
“你——”郑凌飞狠狠地闭上眼睛,花溪澈调笑着道:“反正早就被你看光了,无所谓吧。”
“不要脸!”郑凌飞捂着眼睛,把自己缩在宽大的睡衣里,睡衣是暖的,证明他确实昨晚睡在她身旁。但为什么睡衣如此宽大且不合身……
郑凌飞想不明白,他最后得出结论:这妖女绑错了人,所以他的衣服才不合身。
那么,她要绑谁呢?
郑凌飞还在思考,就听到花溪澈走过来的脚步声,睁开眼看到放大在眼前的手掌:……
“啊——”郑凌飞慌乱间打掉了她的手,却被她从身后拎住衣领,走出房间,穿过昏暗的走廊,丢在了另一个衣柜前:“挑件衣服穿,我带你去逍遥门。”
花溪澈想:果然要让他看清事实才好继续谈话解释。
郑凌飞看着衣柜里的一堆女装,陷入沉默:……
果然,她是要羞辱他们逍遥门,然后以他为人质,绑走他的大师哥。
郑凌飞又思考了一下,不穿女装无法离开魔道,穿了女装大师哥不保。但是眼下要想离开魔道,只能穿女装,然后再借机行事,救下大师哥。
郑凌飞被自己的豪情壮举感动的涕泗横流,抹了抹眼角挑了一件墨蓝长袍,花溪澈满意他的顺从,开口道:“这些是我小时候的衣物,你凑合穿着,等一会儿再给你裁。”
郑凌飞稀里哗啦穿好衣服,内心鄙夷道:一会儿我就不会回来了!
马车停在山下,花溪澈携小郑凌飞穿过重重楼阁,往山下走去,沿途遇见很多魔道小辈,所有人都驻足而立,打完招呼后,开始窃窃私语。
“掌教什么时候有孩子了?还这么大了?”
“一定是郑先生的孩子吧?长得真像。”
“郑先生哪去了?”
“掌教今日出去,功课可以糊弄啦!”
郑凌飞愈发迷惑了。
他似乎是这位花家掌教的孩子,可是他是逍遥门的人啊?怎么会跟花家扯上关系?
他记起靳门主每次看他时那怜悯的眼神,忽然心头一跳:他的母亲,该不会真的是这个魔道妖女吧?那他的父亲是……
郑凌飞抬头去看花溪澈,却只看到她的侧脸,像雪一样白皙细嫩,一见阳光似乎就要化了似的。
他们踩着薄雪上了马车,期间郑凌飞反复偷窥花溪澈的神色,可她只是闭目凝神,似乎不想搭理他似的。
她不是他的母亲吗?郑凌飞有些心灰意冷,便也默不作声抱臂休息。
马车停在逍遥门地界的集市上,花溪澈牵着郑凌飞下车,二人穿过集市,再次来到那卖千纸鹤首饰的摊位前。
那大娘仍然记得这位气质出尘,仪态翩跹的姑娘,见她带着个孩子,笑着打趣道:“几日不见,姑娘这是带着谁的孩子回来?”
郑凌飞好奇的看着她,忽然记起什么,兴奋的开口道:“婶婶是我啊!我是凌飞!”
他差点没认出她来,这位婶婶以前经常给他塞烤山芋,香香甜甜的,可好吃了!
大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拉着郑凌飞左看右看,连连赞叹道:“像,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姑娘的情人竟然是他!自从出了那件事,我已经好久没遇见他了……”
大娘泪眼婆娑,又塞给他一包烤山芋,郑凌飞懵懂的接住,脑子很混乱:他是谁?是父亲吗?又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不见了?
带着诸多疑问,花溪澈告别大娘,带着他前往逍遥门。
一路只见残破凋敝,气氛萧条而索然,处处宛如鬼域,天气阴沉沉的,雪白的刺眼,逍遥门断壁残垣出现在他面前。
郑凌飞扑了过去,仔细查看碑文,确定这里就是逍遥门,但为什么会如此落魄,就像好几年无人居住似的……
他忽然想起一句诗词:局上闲争战,人间任是非。空教采樵客,柯烂不知归。
因为穆薇前辈的叛逃,江湖势力繁杂,人间是非多。而他此番回来,宛如观看神仙的棋局入迷后返回,却发现锄头早已腐朽的烂柯人。
棋局一局,人间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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