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韩府果然派小厮驾马车到云龙观门口请苏清衍前去,苏清衍心下暗忖:看来韩夫人对此事的急切,远胜自己先前所料。

车行不过片刻,便再度抵达韩府。

小厮引着苏清衍三人至廊下暂候。

风声细细从廊檐拂过,未几,只见韩夫人与怀娘一同自内院缓步而出。

想必是昨日听过怀娘的汇报,见到苏清衍眼中竟泛出淡淡的泪光,上前握住她的手道:“清和师父,想来您是真有本事的,我与夫君只有甯儿这一个孩子,从小视若珍宝,如珠如玉地待着,谁曾想竟遭此一难,烦请您去看看她吧,她虽然高烧已退,病情也好转,但这几日还是吃不下睡不好,请了许多郎中也是无可奈何,我们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苏清衍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去看看小姐,也好分辨此病究竟缘何而起。

待看完小姐后,也烦请将府上其他见过怪异之事的小厮、丫鬟们集合到一处,我好亲自为大家驱散邪祟侵扰。”

韩夫人亲自带着苏清衍向韩芷柔房中走去,怀娘则去各个院中召集下人们。

韩芷柔的小院正在西边,院中种着海棠树,向着阳光的几株已经借出了小小的花苞,煞是可爱。

不过院中没见到随侍的丫鬟,苏清衍随口问出,韩夫人神色闪躲,吞吞吐吐的说“这些丫鬟近来身体还没好利索,便也没让她们近身伺候,屋中只有老爷派来的一个孙嬷嬷在照顾。”

韩夫人向前扣门道“甯儿,我请来了云龙观的清和道姑,让她为你看看可好?”

见屋中没说话,韩夫人只道“甯儿近来身体拖累,也不大爱说话,小师父勿怪”,说着敲了敲门,道“那娘亲就让清和道姑进去了”。

许是房中并未开窗通风的缘故,进屋后满是扑鼻的药味,泛着微微的苦涩。

苏清衍看向床的方向,帷幔没有拉开,床边站着的想必就是孙嬷嬷,透过帷幔隐约看到一抹纤纤身影,一边咳嗽一边坐起来,气若游丝地说:“听母亲刚说,您是云龙观的?”

苏清衍走到床边,行了一个礼,柔声道:“在下云龙观的道姑清和,特来府上看一下韩小姐的病情。”

韩芷柔吩咐孙嬷嬷把帷幔束起,苏清衍这才看清韩芷柔的脸,面色憔悴透着病态,眉眼间满是愁郁之色,唇因失了血气,显得柔软而脆弱,唇瓣轻轻抿着,乌黑的发丝散在颊侧,未束的几缕贴在耳边,宽松的寝衣衬得她愈发瘦弱。

苏清衍将眼前这副模样,与前世记忆中的那道身影缓缓重叠。

上一世,她曾在京城远远见过韩芷柔一面——那时正值苏清衍回京后第一次参加世家小姐们的春日宴,韩芷柔站在人群中与周围的小姐、夫人们谈话,衣饰端雅却不浮华,鬓边珠钗映着日光,眉目明朗,气色温润。虽未曾近前攀谈,却叫人一眼便知,这门婚事应是不错的。

苏清衍的医术虽不算精通,但随师父修习道法浸润已久,望闻问切也略懂一二,且道医多注意观察人体气之游走,对人身气息的起伏、阴阳失衡的变化也较一般的大夫更敏感。

此刻她把手缓缓搭在韩芷柔的腕处,又观起面色沉浮、呼吸之缓急,只觉得对方那股本该沿经脉缓缓流转的气,如今却像被什么羁绊住似的,滞在胸口位置,久久不散。

此症状多是出于心思郁结,倒不太像受寒发热或外邪侵体所致。

苏清衍低头沉吟了一会,正要出口,却见韩芷柔眼神有些躲闪,又微不可察地快速向孙嬷嬷的方向瞥了一眼,指尖也感到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轻汗,她心下微动,想着这韩小姐是在紧张吗?是讳疾忌医还是另有隐情?

苏清衍收回手,正准备问询,一旁的孙嬷嬷却先一步开口道:“小师父觉着小姐这病可真是中了邪?自我前来侍奉,小姐除了身子弱些,时不时咳嗽两声,可没觉得有什么其他不妥。”

接着又语气轻慢的说“这些天忽然闹成这样……呵,也不知是哪位说她‘中邪’。依我瞧啊,倒像自己吓自己。”

苏清衍听完这话很是意外,一是没想到这做下人的竟也敢当面编排其府上主人,二是目前府上遇到的人几乎全都认为府上有不干净的东西,偏这距离闹鬼一地最近的孙嬷嬷不害怕。

再细细琢磨韩芷柔方才的延伸,由此看来,此事玄机倒更多了。

“韩小姐这病——”

苏清衍略顿了顿,目光轻落在孙嬷嬷脸上,声音不疾不徐,“确实有症结所在,且并非全是虚作。身上气脉紊乱,多半是外邪侵扰所致。”

“孙嬷嬷方才说得虽直,但凡涉鬼神之事,未可全以常理揣度。口下留情些,总不是坏事。”

说着顿了顿,语气温和,却隐隐带着几分的警醒的意味道“嬷嬷虽不是道门中人,但莫要轻言‘瞧不起’。有些东西……你不信,它也不会因此就不在。”

孙嬷嬷一时怔住,面色也沉了下来,眼神中却更加警惕。

苏清衍没再理会她,转头吩咐青庭妙荇两人道:“小青小妙你们二人去折一些柳枝,越新鲜越好,稍后自有用处。”

又抬头向孙嬷嬷点了点,神色仍是那副温文模样,只眉梢轻轻一动,似在暗中察言观色,道“听嬷嬷方才语气,想必在府中伺候多年?”

孙嬷嬷听完似有点得意道:“那是自然,我可在老爷身边伺候了十几年……”,

“这样便好,您既是最熟门熟路的人,不如烦请嬷嬷带着我这两个小弟子去寻一处最近的柳树。人少些,气息清朗,我也可借此稳住小姐身上的外邪。”还没待她说完,苏清衍说得客气,却不容推辞。

孙嬷嬷一时被噎住,却不知如何反驳,有点灰溜溜的带着青庭妙荇两人出门了。

屋中只剩下苏清衍和韩芷柔两人,苏清衍再次行礼,略带歉意地说:“方才有些失礼,我观小姐脉象,病之症结在内而不在外……”

她打量着韩芷柔,余光才发现房中衣角堆着一叠大红色的绸缎。

“小姐若是信不过我,我只为您开一些疏肝散气的方子也可,只是心病还需心药医,还是盼您能解开心结。

春天的颍州最是美,我看您种的海棠树已经有花苞了,若是您一直萎靡下去,怕要错过花期了。”

韩芷柔听闻眼神亮了亮道:“清和师父方才和孙嬷嬷所言是为了支开她与我单独说话,这份心意芷柔心领了,只这一件我也愿信您……我观您年岁与我差不多大,怎的就看破了红尘去做了道姑,且本事还这般厉害?”

苏清衍看她瘦弱的脸颊上,一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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