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几日,苍宿都待在地府。
或许是真的打算成为地府通使,亦或是为了某种不可能成真的幻想与思念。
“你就待这吧,已经打扫过了。”君无生重新打开原先给苍宿准备的房屋,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苍宿,“不过地府没有给生人治疗的药材,你这伤……得自己处理。”
苍宿停在门前,抬起头看着门楣。瞧着上面像是空缺了一块,他问:“这上面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君无生登时耸拉下眼皮,从后轻轻推了一把苍宿,让人进屋:“少了块匾额,不过也没什么用,你不会还想让吾专门给你打一块出来吧?得寸进尺了啊。”
“……”苍宿没什么心情回应,顺势进了门。
屋内的布置和原先没什么两样,只是后面隔间的床榻上新放了几床被褥,边上还点了安神香。
君无生指了指里间:“先去睡——”
“我要做什么?”
“啊?”君无生匪夷所思地看着苍宿,心中怀疑苍宿这一身伤究竟是真伤还是假伤,瞧着竟然一点都不痛?他求天求地都求不到的能偷闲的机会,苍宿还不要——岂有此理!
苍宿听到君无生的话,果断摇了摇头,转身走到书架那头:“我还不困,‘通使’具体要做什么?我先把活干了吧。”
“……嗯?”君无生愣是没反应过来。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他才知道苍宿什么意思。
想不到,竟然这么爱找事干……
君无生对慢慢平移到苍宿旁边,手起刀落,斩了苍宿一个措手不及。
苍宿神经紧绷,猛地避过,却还是被力道波及,往一旁栽去。他偏了几寸头,手先向后伸出,打算撑到桌子上。
只是没想到人还没跌下,就被一只手拉了回来。
君无生一手环过苍宿,揪住他的后颈,半是护住半是威胁:“让你做地府与尘世交流的工具的。行了,你现下这副样子想来也做不好,我叫你去睡觉你就去,听懂了没?”
苍宿拧眉,回过神来的他不太想和陌生的鬼离这么近,但现如今他寄人篱下,也不太好直接一把推了君无生。
只好虚晃一枪,伸出手抵住君无生的胸膛,暗下用力往旁边甩:“抱歉,我不太习惯——”
“不习惯也得习惯。”话音未落,君无生直接打断道。他一眼看穿苍宿嫌弃他的意思,皮笑肉不笑地横腰一抱,不由分说地把人扛到床榻边,“在我地界就得听我的,我可不惯着你。”
“……”
苍宿见君无生刻意要和他反着来,便直接放弃了挣扎。他把鞋摆在一边,无奈地上了这张陌生的床,牵出边上的被褥,盖到身上就躺下了。
他兴致恹恹地看着君无生,半响,觉得伤口压着不舒服,下意识往一侧偏过了身。
松散的头发垂在他疲倦的眼睫边,苍宿微张着嘴,静悄悄地呼吸着。
“行,你先睡一觉吧。”君无生抱着胸,满意地点点头,他打了个响指,道。“地府底下的吃食都是纸糊的,你吃不了,等会醒了,我屈尊陪你去上头吃。在此之前,苍公子最好别有什么其他想法。”
苍宿沉默了一会,忽然掩着被子闷咳几声。他缓慢地闭上眼,将身体歪到另外一侧睡去了。
君无生从未见过苍宿这么听话的一面,内心大为惊叹。他站在原地,甚至都有些不想走了。
这一离开,等会过来要是见人又变回原来那样见鬼就杀的暴脾气怎么办?太亏了。
于是他想了想,决定将自己的文书全部搬来,就坐在苍宿边上翻阅。
刚进门时,屋内点满了烛火。这会苍宿要睡,君无生就一挥手,灭了十之七八。
他自己常年身处地府,只要有一点光便能看清周围物件。是以,端起书来时,他也没觉得阅读下来有多困难。
屋外时不时有鬼兵换岗时走过的声音,细细碎碎的,跟火星子噼啪声差不多大。君无生支着腿,目光定在生死簿上的“万千山”与“北缪”的名字上。
凡是才人突然陨落,必定是朝堂出了问题。更别说这个莫名其妙自爆的“北缪”了。
这时候,右护法传音而来,说的正是这件事。
“大人,北缪就是企图为林府改命,触犯地府律法的道士。属下从林府那的鬼打听到了,说北缪也是国师府的人。”
国师府……君无生轻嘶一声,看来是真猜中了。
他扫开耳边的黑气,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内心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火烛渐渐下移,灯油顺着烛壁下滑,融进了烛台之中。君无生无聊地丢了最后一道文书,伸了个懒腰的功夫,听到身后床榻有窸窣之声。
“醒了?”君无生转回头,正要继续往下说时,却看到被踢到地上的被子。
他眼角抽了抽,迎面与苍宿满头大汗的脸撞了个满怀。
做噩梦了。
刚经历生离死别的人最麻烦了。君无生心中排腹。他见过太多刚死的鬼灵来鬼国时一脸担惊受怕,被鬼碰一下都要哭个半天,还得专门派鬼前去安抚。
要是能安抚好那还好说,就怕是与尘世亲人牵绊过多的鬼。一和他们解释这是哪里时,那些鬼灵就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似的,不仅没镇定,反倒更加激动,泪水都能够让奈何桥延长几丈。
君无生最不会安慰别人了,他只懂如何火上浇油。
“啧。”君无生脚尖一勾,把被子捞起,随后广袖一甩,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样的,任凭半空中摊开的被子结结实实地压在人身上。
这动作还挺大,一下就把苍宿惊醒了。
苍宿皱着眉头大口喘气,手握成拳死死压在自己心脏外头。
该找个会做心理建设的鬼过来。君无生已经生无可恋地想道,还得是个能抗打的鬼。
“虽然我还挺喜欢看你哭,但你先别哭。”君无生抬手“打住”苍宿的话头,正经神色道,“首先你师父过世与你任何关系都没有,不需要自责,其次,我现在去叫几只鬼过来,你见到他们之后想哭多久哭多久,我不管。就是要注意别把他们打残废了。”
“……”苍宿原先还能忍的,才听完君无生的话,鼻头的酸意就顿时化成了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水,直接在脸颊上划出两道痕迹。
“唉你……”君无生无可奈何地在原地剁了一脚,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隔空传话给外面的鬼,大骂他们脚都走快点,都跟没吃饭一样。
“不用了。”苍宿摆了摆手,让君无生不必喊鬼来。他起身,往四处扫了扫,瞥见地上一叠整整齐齐的文书,心头一霎。
他方才睡得太死,并不知道君无生在这留了多久。
但很快,他的心又松下来了一点。君无生在这里留了这么久都没有对他动手,应该是真的不打算再杀他了。
苍宿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扯下手臂上缠着的发带,将脸边碎发撩至而后,连着后头的头发扎了个松散的麻花辫。随后,拳头抵了抵自己的鼻子,硬是把那股酸意给压回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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