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就聊。”

谁怕谁啊?

“去外面。”周煊说完,揪起司榆的大衣往后一拽,对她施令“你,家里待着。”

-

“身体好些了吗?”

巷子深处,两个男人对峙而立,一个沉稳,一个戒备,˙气氛一点即燃。

“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煊语气敌对,萧泽不以为意:“她其实很紧张你。”

她?

周煊顿了一秒后反应过来,蹙着眉:“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你语气可以不要这么冲吗?”

“你管那么……你究竟想说什么?”

萧泽好脾气地笑着:“你平时就这么跟她说话?”

周煊不耐烦地呛声:“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刺探隐私?”

萧泽算是领教到什么叫做“油盐不进”了,他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当初没和小榆在一起。”

“你到底……嗯?你说什么?”周煊意识到萧泽说了什么后眼睛瞪大,“你再说一次?”

“我说,七年前,小榆没和我在一起,她当初和你说的那些话是假的,她没喜欢过我。”

周煊这下彻底懵了。

司榆和萧泽没在一起的事情他大概知道。

是大学毕业时,从林骁那里得知的。

当时的同学都知道他和司榆分手,但具体原因从没对外透露过,所有人都很好奇,因此毕业答辩司榆回校的时候没逃过被室友问及,而她只说自己还是单身状态。

这个消息借由林骁传回当时尚在英国的周煊耳中。

没想到萧泽会主动提及。

甚至是更进一步的真相——司榆没喜欢过萧泽。

“那她当初为什么要说谎?”

“她有她的理由,这个不该我来说。”

“那你为什么把这些告诉我?”

“把这些告诉你,不高兴么?”萧泽看着周煊的眼睛,拍了拍他的的肩,“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对司榆好点儿,别总一通电话把人使唤来使唤去的,我看着都累。”

谁使唤谁呢?

“用不着你来交代,”周煊把萧泽的手甩开,“你是他爹吗?管天管地,还管男女关系。”

“我是管不着,”萧泽说,“但是周煊,你真的不懂吗?”

看着周煊迷茫的眼神,他说道:“其实我从没想过我会再来境南,这里距离我的城市一千六百公里,需要使用今年唯一的假期,但我还是来了,我来这里完全是因为司榆。那司榆呢?她在滨北生活了六年。六年,无论是事业、人际、环境,我相信那里早已有了她扎根的理由,而她舍弃那一切,重新孤身一人回到境南,你觉得又是为了谁?”

这一问,问到了周煊心尖最软的地方。

是啊,他不是没想过司榆回到境南的理由。

明面上,她说是为了生意。可是做生意,在滨北、京中、西梧……哪里不好,偏偏要来他所在的境南。

但她不承认,他便也就当没这回事。

可现如今,连萧泽都看出来了。连他的老情敌都看出来了!

他就真的没在自作多情吧?

司榆她!就是为他回来的!

-

司榆一直在门口等着。

不知道是聊了什么,周煊回来的时候红光满面,状态明显好转。

但就在看见她的同时,那上扬着的嘴角,下去了。

他又重新变回那副恹恹的病弱模样。

他和萧泽同时向她走来,在萧泽即将走到司榆面前的时候,插一脚挡在二人中间。思考片刻,他拍拍萧泽的肩,对他说了句“一路顺风”,最终进了院子。

又留下司榆和萧泽两人。

告别的话无非就是那些,萧泽知道司榆不愿提及家庭,便也不谈。末了,他从大衣内衬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

萧泽把盒子放在司榆手心,打开里面是条白金的镂空小鱼项链,鱼尾处镶嵌着海蓝色的宝石。

“虽然提前了点,但是……二十八岁生日快乐。”

司榆虽然不懂珠宝,但那料子看着就不便宜,虽然萧泽如今经济条件不错,她依旧不敢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下意识就想还回去。

萧泽挡住她的手:“送出去的礼物被人退回来,那也太没有面子了吧。”

“这太贵重了,萧泽,我不能收。”

“不算贵,”萧泽说,“你就当我是,把这十年间的礼物都补上了行吗?以后我就不再送了。”

萧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释然,像是终于完成了久想未成之事:“你看啊,我现在在京中扎了根,我爸走了,我年后就预备着把我妈接过去一块住了,大概以后我就不再回西梧了,所以这很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礼物已经买了,不能退了,你要是还给我,我只能留着,我以后还想找女朋友呢,要是被问起来历,不太好吧?”

司榆讶异:“你要离开西梧了?”

“嗯,”萧泽说,“其实我妈也不喜欢那个地方。她是从外省嫁过来的,因为婚姻被困了一辈子,在西梧也没什么美好的回忆,如今我爸没了,更没有待在那里的必要了,索性就过来和我一起住。这个我从来没说过吧,我妈是北方的,搬来京中还离她娘家更近些。”

一时之间,司榆都不知是该为旧友的离开而不舍还是为他开启新的生活而祝福了。

不过这个抉择几乎也就是一瞬间。

“那就祝你……”

萧泽先她一步说:“所以啊,你还是收下吧。”

他把项链重新放在司榆手中,那一刻,喉间紧涩。人与人之间是存在一种微妙联结的,某个时刻你会感知到这可能是你和祂的最后一次相见。有的人选择体面道别,而有的人会因为不接受这是最后一面而选择回避,就仿佛告别的话没有说,我们就永远有下次见。萧泽对司榆,大概是后者。

他来时坦荡,问好的话反复想,走的时候却因为突然涌上的情感,将所有准备好的话都推翻,最后只丢下一句未经过大脑的“我还赶飞机呢,先走了啊”,离开司榆的世界。

人与人之间的别离千奇百怪。

司榆看着萧泽远去的背影,喉间的话咽了又咽,最后在他即将离开之际将心中最久也最诚挚的祝福喊了出来:“谢谢你!萧泽!也恭喜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在京中留下来的!”

而萧泽只是顿了顿,挥挥手,没有回头。

-

关于司榆十八岁生日,萧泽的记忆。

那天他同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去郊外的学生家里补课。

京中的冬天是干燥的白,冰凉的雪埋过脚踝,每一步都行得艰难,这样的路他走了两年半。

京中发达的地铁枢纽将他输送至不同的学生家庭,他靠着一节节课时费还债、糊口、交学费。

他精细规划着每一笔钱的去处,能省则省。唯独今天例外——他刚用三千块钱买下了一条小鱼项链。

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为此他大量地加课,在本就繁忙的期末周,赶在司榆生日之前,买下了那条项链。

萧泽已经将近四十个小时没阖眼了。

返程的公交上,好几次差点睡着,他都凭着意志力撑了下来。还有两个小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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