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陈朔神色瞬间绷紧,他伸手死死拽住身侧的黄茂实,将正要出去的人拽回阴影里。

“别出声!有新的官兵过来了!”

只见一队身穿骑装的官兵疾驰而来。

三人不敢多作停留,借着山林掩护匆匆退回密林深处。

“通通住手!”清冷洪亮的喝声骤然落下,瞬间盖住了村中杂乱的哭喊声和呵斥声。

原本扭打在一团的村民和士兵都一瞬间停止了动作,不敢肆意妄为。

武官身旁的随从快步向前,亮出一枚鎏金令牌,上面刻着京官专属的印记。

“我等乃是京城特派禁军,奉旨协助追查燕国细作一事,各地官吏皆需配合听令!若有违抗,可就地处置!”

史大人瞬间脸色大变,连忙躬身哈腰快步向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谄媚地说:“下官史某,正是在调查此案!近日下官收到线报,得知此处疑似窝藏逃犯,便立刻带人前来追查!”

为首的武将闻言轻嗤一声,目光沉沉地环顾一周。

村中妇女们皆是紧紧护着怀中的孩子和老人,压抑着哭声瑟瑟发抖。

男子尽数被衙役粗暴地拖拽到空地上,齐刷刷地跪在泥地里,不少人衣衫被扯破,身上带着拳脚伤痕。

几个年岁偏大的村民被打得趴倒在地难以起身,头上嘴上都渗着鲜血。

广场也是被弄得满地狼藉,桌子椅子碎裂一地。

武官收回目光,眼底寒意更甚,冷声开口:“你带人在此殴打村民之后,查出什么结果了?”

史大人浑身猛地一晃,瞳孔剧烈颤抖,后背瞬间便被冷汗浸透。

他全没了方才嚣张的气焰,支支吾吾地说:“呃……这……暂、暂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些村民嘴巴都很硬,拒不配合,下官、下官还没查到关键证据……”

“民宅尽数搜查过了吗?后山可有排查?”

史大人心神大乱,硬着头皮回答:“是……都、都已经搜查过了。”

“有何异样?”武官凌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将史大人的慌乱尽数纳入眼底。

这彻底问住了史大人,方才他只顾施压百姓,还未曾问过追搜查的细节,他下意识侧头看向一旁的师爷求助。

师爷见状躬身上前,语气恭敬又小心翼翼:“回禀大人,方才我等仅清点村中户籍名册,尚未细细核查村中民宅居住异动。”

武官闻言,径直翻身下马。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亲兵立刻上前,将压制村民的士兵拦下,松开了所有被压制的百姓。

一旁的史大人见状,连忙借机装模作样地下令道。

“来人!速速将各家民宅的调查细节尽数报上!”

一位负责搜查的士兵出列,弯腰抱拳,如实禀报。

“回大人!属下等人搜查全村民宅,发现多处房屋的居住痕迹与户籍名册登记不符,存在多人隐匿居住的迹象!最为可疑的是村北的何长顺家,户籍名册只登记了三人,但院内偏房摆放着两套完整的床铺,屋内日常用具一应俱全,生活痕迹明显!绝非空置!”

长顺全身倏然僵住,冷汗从后背涌出,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住。

此前被衙役踢了几脚的老赵,一直默默趴在地上喘息,听闻这话,强撑着颤抖的身体,缓缓举起手,声音干哑地主动开口。

“是我……是我在长顺家暂住,此前村中突发泥石流……我家房屋被压塌无家可归,长顺心善,收留我们。”

“是啊!是啊!”

“大人!几日前突发暴雨,村中很多房屋被毁,这段时间我们都是在各家暂住,绝非收留了逃犯!”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辩解。

还未等气氛缓和,人群中忽然走出一道身影。

是黄大嫂。

她亲眼目睹全村因为自己儿子惨遭牵连,心中又愧又痛。

她打量着眼前的武将,见他神色刚正、处事公允,与这欺软怕硬的史大人截然不同,便知这是唯一能保全全村人的机会。

史大人见状马上叫唤:“大胆!擅自出列!来人把她抓住!”

史大人的手下旋即便要上前阻拦,将军亲兵立刻上前将史大人的人拦下。

黄大嫂毫无惧色,跪倒在将军面前。

“大人明鉴!史大人所说的线人正是我的不孝子!”黄大嫂叩首,额头抵地。

“我的儿子原本在山下做买卖,前几日他上山,归家后张口便要向我索取全部积蓄!我不答应!他便造谣中伤!连累整个村子,我实在是羞愧难当。”

黄大嫂说完,抬起头,眼神坚定,饱含热泪。

“他自知犯错,已经畏罪潜逃!此事错在我教子无方,与全村百姓毫无干系!若朝廷要追责,我身为母亲,自愿替子担下所有罪责,绝无半句怨言!”

武官听完,转头冷冷地看着史大人。

史大人被看得后背发麻,不敢与之直视。

“真相已然大白,不过乡民私怨你便大动干戈!严刑逼供!”

史大人垂手躬身不敢辩驳。

“与其在这山村浪费时间,不如严防关口,盘查真正的可疑之人!”

说罢,武官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抬手下令。

“即刻回城!!”

身后亲兵领命,动作利落,转身离去。

史大人狠狠地回瞪村民一眼,也匆匆跟上。

马蹄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

“快!快快!”

官兵彻底走远,死寂的村庄终于重新活过来。

村民们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互相搀扶着起身。

长顺也挨了好几下拳脚,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第一时间给大家检查身体。

隐在暗处的李望舒与陈朔,也从山林中走出,分头照顾村民。

“啊!啊!别碰我胸口!”老赵被踢了几脚,胸口淤了一大块,一被触碰便疼痛难忍。

赵大嫂看着丈夫满身伤痕,心疼得泪珠哗啦哗啦往下掉。

黄茂实也被解开了,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唯独他格格不入地站在一旁。

“热水!热水!”黄大嫂匆匆烧开了一壶热水,端着水盆穿梭在人群中。

她从黄茂实身旁擦肩而过,他伸手叫她。

“娘……”

黄大嫂却只将他当做透明人,没分半点余光给他,径直走到长顺身旁。

“拿些金疮药过来!”六叔挣扎的时候,手被豁了个大口子,长顺正在给他包扎。

长欢从药箱里翻找。

“没有金疮药了!”

今日村中大小事务繁多,长欢已经许久没有上山采药,药物已经所剩无几。

黄茂实听闻,马上打起精神。

“哦有!哦有!哦上山的时候带了!哦去拿!”他漏着风回应。

他急匆匆跑回家,从行李中翻出了五六瓶药膏。

回到村心,大家都差不多处理完,准备回家。

众人互相搀扶着,从黄茂实身旁经过。

“七婶……”

“七伯……”

没有一个人理他。

黄茂实捧着药膏站在原地,紧紧攥着瓶身,瓶子硌得掌心发疼。

村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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