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奔跑告诉你，我不回头。”
于敬山在吧台足足坐了一小时，喝完了三杯酒。
最后一首歌唱完，乐队在稀疏的掌声中结束了今晚的表演。酒吧经理递给每个人一个信封，看来这是一份日结的工作。
宁津和乐队其他人告别，背着吉他、带着满身的烟味和疲惫，重重地坐到于敬山身边。
“好久不见了。”他毫不客气地拿起于敬山点的玉米片吃起来。
于敬山端着第四杯酒，颇感兴趣地看着他。几杯酒喝下去，她的脸已经开始泛红，神经也兴奋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体制内的舞蹈演员，跑这么远来北京接私活？”
他淡淡地说：“辞了，现在全职接私活。”
于敬山更惊讶了。
“你认真的？”
“是啊。”
“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那你……要在北京待多久？现在酒吧驻唱可不太好干，疫情之后酒吧关了很多，想找一家一直干下去都很难。”
他没看她，专心地嚼着玉米片，过了半晌才说：“我也不知道，看吧。”
于敬山没再多问，示意酒保再加一杯酒，“再见面是缘分，请你喝一杯。”
“不用，我不喝酒。”
“也对，你唱歌要保护嗓子，我喝。”
她笑嘻嘻地端起酒杯，一口气干了一半。
宁津看着她皱眉，“你少喝点，这种调出来的酒喝着好喝，劲儿可不小。”
“别管，这是庆功酒。庆祝我安全送走……”她确实有点晕了，一时组织不出合适的句子，却仍记着不要说出艺人的名字，“总之就是成功升职！”
“庆功酒你一个人喝？”
“这不还有你吗。”
宁津伸手从吧台里拿了杯柠檬水，碰了下于敬山的酒杯。
“以水代酒，我干了。”
“……真会糊弄。我干不了了，给我也拿杯水。”
于敬山接过宁津递过来的水，缴械投降。她对酒从来都没瘾，喝到开心就够了。
“你在内蒙，后来又出什么事了吗？”她语气严肃起来，“怎么放着那么安稳的工作不干，跑到北京来。”
宁津被她说得一愣，盯着玻璃杯不说话。
于敬山说：“摩托车呢？”
“卖了。”他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又补充道：“没卖多少钱，刚够买来北京的火车票。”
“可惜了，那辆摩托车很可爱。”
“你之前还嫌它旧，而且还是露天的。”
“……你有没有听过，不知道哪里的俗语，‘嫌货才是买货人’。我付钱坐车，挑剔两句还不行了？”
“没听过，我们只说‘Хүссэнхүншалтагхайдаггүй’。”
“什么意思？”
“想要的人不找借口。”
“你这是卖方视角，所以我说你是‘奸商’。走吧，今天换我送你。”
于敬山从包里摸出车钥匙。
“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不对……”她想了想，“我今天根本没开车出门。”
两人从酒吧出来，裹紧外套各奔东西。
北京的冬天真冷啊。在这个高楼大厦林立、扫雪车夜以继日工作的城市，哪怕下了再大的雪，用不了几天也只剩下地面上薄薄的一层冰。
于敬山到家的时候已经夜里两点了，她把外衣外裤随手丢在沙发上，上床倒头就睡。
凌晨不知道几点，她被楼上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紧接着是“咚咚咚”的脚步声——楼上的人接了电话、匆匆出门了。她索性起来给自己接了杯咖啡，窝进沙发里刷手机。
几个她还没来得及退出的向云飞工作群，一夜之间累积了上百条消息。
正常，向云飞的档期一直都这么满。
她打开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是文利萍用来布置工作的群，向云飞本人也在里面。
翻到最上面，一开始只是些常规的工作交流，再翻几下……炸了。
“向云飞小女友”几个炸裂的字映入眼帘。
于敬山赶紧打开微博，果不其然，词条高高地挂在热搜前几。
点进词条，狗仔不仅拍到了地下车库的牵手照片，还有一段两人在路边拥抱的视频。视频中的两个人都没戴口罩，虽然清晰度欠佳，还是能很容易地看出，正是向云飞和网红林子言。
于敬山赶紧从沙发上起来去洗漱，收拾好后匆匆去了公司。她不理解事情怎么会突然发展到这一步，一般这种爆料，狗仔都会先联系经纪公司，他们最想要的是钱，花钱就能让他们闭嘴。
通勤路上，于敬山开车开到一半，赵其正发来消息，只有三个字：
“看热搜。”
她回复了句“看见了，你起这么早”，没再多说什么，又踩了脚油门。
公司里果然很热闹，向云飞团队的人几乎都在——除了向云飞自己。
范佳正盯着电脑，看见于敬山来了，她立马嚷嚷起来。
“敬山！你死哪儿去了。”她又压低声音说了句，“文姐要吃人了。”
“你们不会通宵了吧？”
范佳指了指身旁垃圾桶里的一叠早餐外卖盒，“没有，我是早上五点被文姐薅起来的。她估计也是早上起来才看见热搜的。”
“昨天赵其正最后一场活动，文姐也去了，当时还没事，狗仔什么时候爆料的？”
“凌晨两点多，那个时间大家都睡了。”
“狗仔直接发的？”
“嗯，先发了微博，几个营销号立刻跟着转。文姐发现的时候已经上热搜了。”
于敬山看了一眼文利萍的办公室，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向云飞呢？”
“还没来。文姐联系他了，估计正在往公司赶。”
范佳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
“关键是，这事儿好像是真的。我之前真是看走眼了，我还以为向云飞和文——”
办公室门开了，文利萍攥着两部手机出现在门口，招呼大家进去。
办公室的窗户开着一道缝，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烟味。靠墙的柜子上，白色羊绒披肩被团在一起，扔在最下面一格。
于敬山和范佳从外面搬了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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