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云吞拜别了土地公便从暨郓城的另一道门出了城,身后暨郓城的百姓正在如火如荼地修建新的龙王庙。
此时,一个瘦瘦小小地身影从城门方向跑来,正是原十二,他挂着满身的水袋,牢牢跟在云吞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为何跟着我?”云吞轻笑打趣道。
“我要离开暨郓城!”原十二梗着脖子看了云吞一眼,声音倔强。
云吞笑:“那在下当回好人,便顺道送你去下一个城市重新安顿罢!”
原十二鼓着腮帮子闷不吭声,一路跟着云吞前行,只是时不时就偷偷盯着云吞看。
云吞神情依然自得,任由原十二偷看。
终于原十二忍不住说道:“我想拜你为师!你教我法术吧!”
“我为什么要收一个小累赘为徒?一个人游历天下,自由自在多好。”
“我会做饭,洗衣服,还能帮你赚钱!”原十二冲到云吞面前,辩驳道,“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可是你只有百年身,即使修炼了也无法长生不老,就如暨郓城主一样,我是不会为你逆天改命的哦!”云吞别有深意地笑道。
原十二倒十分坚决:“那就老死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成老不死。”
“你确定?不想长生不老?”云吞问他。
原十二:“要是我到时舍不得死,你大可杀掉我,不用可怜我!”
闻言,云吞简直笑出声来,“真是个熊孩子啊,真的收你为徒了,又怎会忍心屠戮自己的徒弟呢!”
“总之我不是城主,你也不是龙神,我们永远不会变成那样的。”原十二信誓旦旦说道。
云吞:“修习法术可是很苦的哦。”
原十二:“我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微风吹起云吞斗笠上的薄上,隽秀的脸上满是笑意:“既然如此,我便收你为预备弟子,若你真的能吃得了修行的苦楚,就可入我门下成为我云吞的弟子。”
原十二一听,立即跪下,捧着一个绣着金线的水袋说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欸欸?你这水袋还是我赠给你的啊!”
“赠给我就是我的水袋了!我用它请你喝茶!”
“好啊,我竟收了个如此伶牙俐齿的小徒弟,悲哉!悲哉!”
两人途径虔婆罗湖时,一位风姿绰约的宫装女子正站在柳树下等候,见他们到来,女子飞身来到两人面前,朝云吞作了一揖,说道:“云吞公子,本宫在此候君多时。吾乃虔婆罗湖的新湖神,奉北海龙王之命特来感谢公子,胤衹太子之神魂已得天帝眷顾,沉睡于瑶池之巅,终有一日能重归龙身。他日公子若有事相遣,北海龙宫治下水君莫有不从。”
云吞回礼,“龙王好意,云吞心领了。不知天庭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宫装女子道:“暨郓城城主捉拿归案,由地府判刑,暨郓城酷旱百年,寸草不生,此地繁华不复存在。”
“此事罪魁,那妖言惑众的邪僧可曾归案?”闻言云吞问道。
宫装女子:“天庭排查下,并未发现什么邪僧作恶的痕迹,连那暨郓城的阵法也是暨郓城城主与百姓亲手布置的,若真有这样一个邪僧,也恐怕早已留有先手,天庭也无法给其定罪。”
“竟会如此……”云吞皱眉,胤衹说他龙珠被一个白皮僧人摄走炼化,说明这个僧人是确实存在的,然而天庭竟查不出他的来龙去脉与所作所为?
云吞告别宫装女子,心想揪出那作恶的妖僧恐怕要靠他自己来了,“多谢水君相告!”
宫装女子拂衣,“公子无事,本宫这便告辞了!”
女子身影消失在水面后,原十二气鼓鼓地说道:“你们天庭真是没用!连一个和尚都抓不到!”
“不是‘你们天庭’,而是‘他们天庭’,我可不是天庭的员工哦。”云吞敲了敲原十二道脑袋,说道,“抓不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邪僧是早有预谋,做恶之前就想办法蒙蔽了天机,连众神都无法追查到他身上。”
“蒙蔽天机这么简单吗?”原十二又问。
云吞:“当然不简单,那邪僧不是有绝世的修为,就是有绝世的法宝,想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如此,想要抓到他,恐怕要费一番波折。”
原十二跟着云吞一路前行,瘦瘦小小的身躯现在打扮的干干净净,身上数不清的水囊也在云吞的抗议下全都收起来了。他想学云吞的袖里乾坤之术,却被云吞扔来一个行囊,曰修行之人首要条件就是能吃苦耐劳。
原十二咬牙问他:“你修行法术也是这样开始的?”
云吞慢悠悠地,说话却很气人:“我的法力是天生的,不需要修行。”
什么人的法术是天生的!原十二不信,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按照“师父”的教导来。
几日后,二人途径一处村庄,正遇到一队官差在此留宿,云吞听村民说这是大都来的官差,要到隔壁宁氺县任职的县令,这两天县令夫人不知为何经常吵闹,县令只好在此地村庄停留下来。
原十二抱着从村民家换来的馒头,遥遥望着官差守卫的宅子,说道:“大都的官差果然好大的排场,到宁氺县去又不知要如何作威作福。”
“你怎知人家去宁氺县就要作威作福了?”云吞笑着反问,“我看这些差役神色端正,身有正气,他们的县令也许是个正直不阿的父母官呢。”
原十二气鼓鼓的:“我不跟你辩!馒头你还吃不吃,不吃我一个人包圆了!”
“当然吃!”云吞连忙拿过一个馒头。
入夜,整个村庄都沉寂在黑暗之中,突然一阵狗吠声惊醒了众人,身穿官服的差役挨家挨户地开始搜查。
“老人家,这是怎么了?”云吞披着衣裳出来,原十二还在睡着。
云吞寄宿的是一户双旬老农的家中,此时两个老人相互搀扶着,颤巍巍地站在门口,老头佝偻着背脊说道:“县令夫人死啦!官差们都在四处搜查凶手。”又说,“年轻人,这里只有你们是外地人了,可要小心啊!”
老人说完,果然有官差朝着这边过来了,云吞一身干净的绯红长跑,姿容隽秀,一看便知绝不是本地人。官差们直接来到他面前,打量着,问:“你是何人,何时来此村庄,为何来此?”
云吞作揖,“在下游历至此,今日刚来此地,天色渐晚方于此留宿一晚。”
“今日来的?”官差眼神怀疑地打量着云吞,“这么巧?你一人来的?”
“还有小徒,他在里屋休息,未听到声响。”云吞说道。
“徒弟?叫醒他,你们俩都跟我们走一趟!”官差一听是两个人,立即严肃说道。
树影斑驳间,车轮声咕噜咕噜响过,一顶玄青的轿子被轿夫抬在前方,紧随其后便是一口棺材,原十二和云吞窝在队伍最后的牢车里。
“师父,昨天说这个县令是个青天大老爷!”原十二抱着膝盖,脸黑黑的,云吞几乎能看到他身上冒出的黑暗气息,忍不住讪笑道:“别生气,生气长不高个子啦。”
原十二还是气鼓鼓的,扭头望着牢车外,后面云吞小小声地在劝“好嘛,别生气啦”
“咦?”原十二突然微微睁大眼睛,他好像看见树林见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了,那是动物的尾巴?
荒郊野外有些野兽出没应该是正常的事情吧?原十二想着瞥瞥身后笑着的云吞没说他看到的东西。
玄青轿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撩开了帘子,一名官差上前抱手“大人?”,里面的人说道:“吩咐下去,正午就在此地林间休息,下午赶路去宁氺县。”
官差:“是,大人。”
“停停停!”
云吞听到牢车前方传来喊声,“大人吩咐在此休息!”
押解牢车的官差们都松了一口气,各自揉着胳膊,互相小声说话,“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赶紧生火,一会儿兄弟去打个野味回来烧汤!”
有官差上前来给牢车开锁,让云吞二人下车,“你们二位下来吧!”
一边给两人的双手上好锁链,官差一边说,“你说你们什么时候去借宿不好,偏偏是昨天。夫人的死本没有找到凶手,可谁叫你们嫌疑最大呢。跟着我们回宁氺衙门走一遭吧!”等上好锁链,这名官差上下打量着云吞,“我瞧你们也不像是那行凶之人,等回了衙门,你们真是无辜的,大人自会放你们离去。”
云吞手腕上缠着粗粗的锁链,正在整理衣裳,闻言有些好奇,“敢问官差大人,县令夫人是如何被刺杀的?县令屋子周围应有重兵把守才是。”
那名官差四下顾盼了番,才小声对云吞说道:“夫人是被人撕破了喉咙,生生流光了血液才死的!丫鬟一直守在门外愣是一点响动都没听见!”
“那伤口简直不是人能弄出来的,”官差双手比划了一下,眼神有些恐惧,“若是人为,直接用利器岂不更好,生生撕裂脖子的恐怕只有力大无穷的野兽!”
“所以我说你们不像是行凶之人。”
“嗦嗦嗦!”正听的入神的原十二扭头望向旁边的树林,又听到那种声音了!然而他依旧只能看到一闪而过的红色尾巴。
野兽?难道杀死县令夫人的野兽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原十二突然上前一步拉住云吞的衣服,“师父,有东西在树林里!”
不远处的几个官差正拿着刀弓往林子里走,一边走一边嘻嘻哈哈说等会儿能打到什么野味。
云吞目光在树影婆娑的林间一扫而过,脸上笑容轻松,“无碍,小动物而已。”
“只是小动物而已?”原十二狐疑。
一行人坐在树林中修整烧饭,云吞与原十二坐在石头上,两人一人被发了一块干粮,旁边的官差端着从前面生火的锅里盛来的热汤,一边喝一边聊天。
“成了,等将县令大人送到宁氺县,兄弟我们就能功成身退回去向尚书大人复命了。”
“嘿,你说奇不奇怪,历来状元都要进翰林院,偏偏这位被外放到这等偏远的县城做个小小县令。还是尚书大人的得意弟子呢!”
“来了这等小地方做官,恐怕还不如我们这些个在大都当差的!”
云吞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听着这些八卦,忽然,前方队伍传来一阵骚乱,有人说前方来了位美若天仙的姑娘,守着“犯人”的官差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前看,“还真是姑娘!”
远远的能看到一位身穿粉色纱裙,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向县令俯身行礼,周围的官差都是一幅好奇惊叹的模样。
县令是个长相英俊面色忧郁的年轻男子,对着与家丁走散的姑娘礼数周到,答应送姑娘一起回县城。
“荒山野岭冒出个姑娘来,说不定是个妖怪。”原十二冷冷地说道。
云吞若有所思。
“吱吱!”
两人身边的草丛中突然传来嗦嗦声响,扭头一看,居然是一只皮毛光滑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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