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蘑菇可怕得很,一动不动,但会散发消极的精神波,弄得其他虫族一个个也惶惶如丧家之犬。

一小时前,麟源来过,劝西宗振作一点。

而西宗则回答,他没有难过。

[我只是在‘听’。]他淡漠道,[我在听别的地球人,都说些什么。]

他顿了顿,精神波中传出困惑:[但是他们都不爱说话。]

麟源说,殿下,那些人都处于催眠状态,他们不能作为您的参考依据。

如果您想知道虫母大人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她呢?

之前您和恩母大人,究竟为了什么起冲突呢?

西宗不说话。

他的精神波再次变得十分消极,消极中还带有无差别的攻击。

麟源不得不从楼顶撤了下去,再慢一点他就会被冲击波掀飞。

他回到地面,迎着四周几十道疑问忧虑的目光,耸了耸肩。

“不是什么大事。”

“别管他了。——照原计划进行吧,我想恩母大人很快就会回来了。”

麟源话音刚落,屋顶的消极蘑菇动了一下。

所有人抬头望,却见那蘑菇却依旧固执地坐在那里。

虫王,能在中子星的引力场里来去自如,虫族对外最可靠的征战兵器……这一整天,就像个笨蛋一样坐在地球人的屋顶,偷听人类的对话,散发萎靡的气氛,并制造出令所有虫族都头疼牙酸的精神波噪音。

……唉。

*

别墅二楼的南边,从室内往外,接连着一个小露台,有遮阳伞,有长椅,芙鹿有时会来这里坐坐,欣赏她从花鸟市场搬回来的花吹雪和无尽夏。

不过今天,露台上的花全都蔫蔫的,像挨了一顿毒打。

和迟钝的地球小瘦猴子不同,植物们对虫王的精神波有反应。西宗闷在三楼屋顶当忧伤辐射菇,二楼的花花草草们就全遭了殃。

芙鹿伸手轻轻一碰,一朵刚刚盛开、碗口那么大的嫩蓝无尽夏,就这么苦巴巴地,掉下来……

芙鹿:“……”

养花人要裂开了。

虫女的声音从室内响起:“恩母大人,这些礼盒,现在要拆吗?”

她说的是麟源等人送过来的礼物。

托蘑菇西宗的福,全虫族都知道西宗在恩母大人那里碰了钉子,心情超差。而阅历深一点的,则会想到:那么恩母这边呢?

当芙鹿回到家,看到就是堆成小山、等待拆封的礼物。

麟源送来是一篮鲜花,粉百合明媚,小苍兰芬芳,香槟玫瑰娇美灿烂。

花篮里附了一张手写卡片:[虽然不知道西宗殿下做了什么,但想必都是他的错,请您以宽宏大量的胸怀……好好教训他。]

芙鹿:“……”

听说麟源活了六百年。她和西宗这点事儿,在麟源眼里,大约就像村口老太太,坐在榕树下抽旱烟,看着穿开裆裤的娃儿们,在泥巴地里打滚玩闹……吧。

芙鹿弯起眼,把花递给虫女,“放我房间吧。”

虫女接过花束,又奉上一只皮革盒子。“恩母大人,还有这个。”

芙鹿打开一瞧,里面是一根可伸缩教鞭,通体银白,末端嵌套橡胶保护头,黄黄的。

芙鹿拿起来试了试,教鞭像根魔法棒,但能伸展到半米多长,挥起来嗖嗖生风。

用这个打手心……

得留神金尼克斯舔上来。

西宗的话倒是……

芙鹿抬眼往屋里一打量:某人不在,估计还在屋顶当蘑菇。

虫女拿着花束离开了。屋里静悄悄的。

芙鹿把教鞭放回盒子里,接着查看下一件礼物:一只似曾相似的金色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满满一盒彩宝原石、异形珍珠,还有小金饼。

哦,是特宾署那些人。

某个绿头发的身影在芙鹿脑海里晃了一下,他身后是各种奇形怪状、但全都凝视着她的虫族。

芙鹿收起宝石盒子,走向下一个:好大一个纸箱子,快到她肩膀那么高。

盒子上有署名。是青洛伊和瑞文博士的联名赠礼。

裁纸刀划破胶封带,打开纸箱一看,芙鹿轻轻呼了一声。

一个超级大的白熊娃娃!

她把娃娃从箱子里搂出来放在桌上。

——戴着绅士帽,钴蓝色大眼睛,毛绒绒的脖子上系了一根细银链子,底下坠着一个怀表样式的珐琅八音盒。

按下金属按钮,怀表盖子弹开,叮叮咚咚的圆舞曲流淌出来,是一首国人耳熟能详的浪漫舞曲。

屋里好像一下子穿越到了欧洲中世纪,热闹暧昧的气氛里,绅士与女郎们执手起舞。

芙鹿忍不住,也捞起白熊娃娃那胖嘟嘟的爪子,捏了捏,软乎乎,又有弹性,像□□糖。

八音盒叮叮咚咚,她心里哼着节拍,握起玩具熊的两只爪子,举高放低,搭手转圈……

“熊先生,你的舞姿真优美。”

“哎呀,我也不错?真是过奖过奖……”

她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七情上脸,手舞足蹈,忽然一激灵,猛回头,就看到虫女和西宗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甚至连青洛伊和卓登都呆在门口,脸上的表情……

他们大概很想逃离现场。

芙鹿比他们还想。

她放下熊娃娃,笑容僵硬得像是要吃人:“……你们,忽然,这么多人啊。”

青洛伊眼神漂移。虫女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汇报:“恩母大人,花束已经放好了。”

说完她就抱走了桌台上的熊娃娃。

芙鹿感激地目送她的背影,转身去给自己倒杯水,没滋没味地咽下……

再回首,卓登已经走了,青洛伊正默默地走向墙边。

他拉开一把椅子,还对芙鹿解释了句:“麟会长在忙,我替他过来看看。”

看看什么?

芙鹿看向西宗,他的视线,正凝在那堆拆开和没拆开的礼物小山上,嘴唇微微动了动,眼神垂下去……

青洛伊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边咳嗽,边面色古怪地站起来,胸背佝偻着,像是被什么压住。

芙鹿没感受到陡然变得消极沉重的精神波,她被青洛伊的动静吸引了视线,只见他哆哆嗦嗦,抬起头来看她,然后从喉咙里挣出声音:“——那只娃娃熊,其实是我和西宗殿下一起送给您的!”

芙鹿:“……啊?”

青洛伊感觉身上压力一轻,松口气,赶紧继续:“是我们一起送的,看您这么喜欢,真是太好了。”

那当然是十分喜欢了,还拉着熊一起跳舞呢。

芙鹿略有尴尬,但也领情,于是正式地谢过青洛伊,在后者连连摆手之后,她看向了西宗。

西宗的表情已经恢复到了坦然自若。

青洛伊胸口还隐隐作痛,他其实很想拔腿就走。

西宗,仅仅因为“其他人都送她礼物,就我没想到能这么做”,就开始乱开精神波……天知道等会还会有什么枉死局在等着自己。

青洛伊腿刚动,忽然想到麟源拜托他过来时,那温和可亲的笑脸,殷殷嘱托的期待……要是西宗又做了什么蠢事,至少得有个人给他圆场。

一咬牙,青洛伊又坐了下来。

芙鹿想着那只熊娃娃,看向西宗。

但西宗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谁也没出声,屋里忽然静得像是被丢到了真空里。

“——不是我送的。”西宗冷不丁说。

青洛伊倒抽一口气,咳嗽起来。

芙鹿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西宗“嗯”了一声,垂着眼,过了几秒,又说:“我有点明白了。”

他说明白了,但接下来又沉默。

芙鹿印象里,这人下了什么决定,都干脆利落,从不内耗,但今天他好像总在迟疑。

于是芙鹿看向了青洛伊。

芙鹿认为,接下来她和西宗的对话,最好还是不要有第三人在场。

她都这么表态了,青洛伊也就顺势离开。事实上,在青洛伊认知里,芙鹿不太可能吃亏,而虫王殿下……被欺负两下也没什么。

青洛伊走后,芙鹿拉开椅子,在墙边坐下来。露台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脚边,她的脸融在阴影里。

“我听说,你在屋顶上,一直在‘听’。你的‘读心’,能覆盖整个地球吗?”

这是芙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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