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打破最后一丝平静的夜
“雨潼……乔师姐？”
陆妄安抱着一柄纹路复杂、雕琢细致的剑走出剑库，第一眼就看到两个人搂在一起，不知在窃窃私语什么。
雨潼刚要转过身去，就被身前人按住。
乔洛洛压声道：“这手链你千万别让他人看见，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这手链上凝着一种复杂的灵气，雨潼探不出它到底奇在哪里，但应该不会伤害佩戴者。
雨潼怔住，虽不大理解，还是点了点头。
乔洛洛朝陆妄安行礼，轻笑道：“恭喜师弟，此行收获定然颇丰吧？”
陆妄安扫了她一眼，连回笑的心思也没有，偏头看向雨潼，视线从她的脸与垂在腿侧攥紧的拳来回游移。
“藏什么？”
乔洛洛见他不理会自己，紧咬下唇，复杂的神色停歇片刻，猝然被唇角微勾的笑代替，匆匆转身离去。
被他这么一问，雨潼故意藏得更紧，不服气道：“只许你藏着掖着去拿宝剑，不许我收东西？”
陆妄安的脸沉了下来，道：“谁送的？”
雨潼更来气了，明明只是收师姐一样东西，他平白无故跟自己撒什么气！
她叉腰，宁愿看向别处也不愿再给他一个眼神。
僵持不过片刻，身后人便沉不住气了。
陆妄安把剑往雨潼身上一丢，风过，她耳朵动了动，侧身躲过。
可余光瞄过，她发现陆妄安丢出的是他的剑时，连忙接住。
她把剑抱紧，扭头道：“真是不懂珍惜！”
本想学着陆妄安平日说教自己那般反过来对他，可不过两三句，她就忍不住欣赏着手中这柄剑。
剑身有些陈旧，但不难看出受过打磨，粗略扫过还真分不清这是新造的还是留存的。
这气息，定然是柄上古神剑！
只是这剑，雨潼觉得实在眼熟，可想半天也没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到过。
可能是剑库的剑太多迷人眼了吧……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打断了她的思绪：“走了，回雅舍。”
雨潼一边走，一边偏头看他：“你这剑，叫什么名字？”
陆妄安道：“不知道，没取。”
雨潼无奈道：“你们万剑宗的拿到剑的第一步不就是给剑取个高深莫测的名字吗？你这捉妖师不合群呀。”
她这么说是有依据的，前阵子刚入万剑宗时经过在练剑的弟子，都能听到他们边摆姿势，边喊出拗口的剑名。
当然了，顾正熙排除在外，他拿到剑的第一步定是取个俗气的名字。
雨潼捂嘴，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
“没事没事。”
他停下脚步，俯身离她近了几分：“你觉得，它该叫什么名字？”
雨潼眨眨眼，又细细打量剑身一遍，才发觉形状极似星星的七个图案分散在各处，一条若隐若现的金线将其相连。
她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努努嘴道：“嗯……七星剑吧。”
那剑像是听懂她的话般，图案忽然开始闪动，半晌又恢复平静。
只是剑的变化，只有主人能看出来。
陆妄安接过，挑眉道：“好，就叫七星剑。”
雨潼道：“今日这么反常，不反驳我了？”
陆妄安弹了她的额头一下，雨潼捂着额头退离几步，恼道：“干嘛！嘴上敌不过就要动手？这就是捉妖师的修养吗！”
陆妄安抱臂，扬了扬下巴：“到了。”
兴许是一路奔波太过操劳，又或是刘惠的事让她心神不宁，雨潼早早用膳后便躺在床榻上，没翻几个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妄安见她的呼吸渐趋平稳，才上前坐在床头，观摩她腕上的银铃。
他催动识海，试图探查出这银铃的怪异之处，可银铃只是闪动一下，便没有了反应。
他还想俯身去碰，却在触及不过一尺的距离被妖力震开，冲击力不大，但足以让他缩回手去。
“百年恶煞，皆有独特妖器。”
陆妄安从扳指中变出那本书卷，翻过几页，就找到了这句话。
“谁！？”
一阵急风掠过窗沿，与今夜的清风格格不入，竹林都被吹得簌簌作响，竹影斑驳，其中有黑影经过。
陆妄安将书卷塞回扳指，起身出门去寻那踪迹。不过那人也不像是想躲躲藏藏的，被发现时，还倚在小院木门的门框处抱臂看他。
“是个聪明人。”
夜行客压低了帽檐，甩给他一封信，陆妄安抬手夹住。
但陆妄安不打算放低警惕：“你是谁？”
夜行客道：“不重要。不妨看看信中内容？若感兴趣便收下，我赶时间。”
陆妄安皱紧了眉头，拆开那封信：
“陆府，因经商税收之事被何府算计，灾祸频发，蒙受冤情。夜里走水，除陆公子外无一幸免，死状之惨，百姓无不唏嘘。”
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直到目光滑向最后一行字，才僵住。
“圣级捉妖师，为世人所拥戴，拥有一切权利，包括翻案。”
陆妄安将信塞回，冷声道：“调查我？”
夜行客嗤笑出声：“只要我们主子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事。怎么，要不要合作？”
陆妄安道：“什么合作？”
夜行客稍显不耐烦：“这时候装傻？那柄剑，就是上一届圣级捉妖师的配剑，你能跟它有感应，不就是有这潜力么？”
“再者，你的修为，被禁锢大半了吧？不然早就坐实这位置了。”
陆妄安的瞳仁微颤，面上还是勉强维持从容：“……别废话。”
夜行客道：“取来九幽冥蝶的妖丹，你体内的禁制，我们会帮你解决。”
话音刚落，他又丢来一个锦囊。
“妖丹，放这，事成后这锦囊会到我们手里。九幽冥蝶在哪，你自己清楚。”
夜行客瞥向半掩的窗，又看回陆妄安。
陆妄安盯着手中的锦囊，攥得越来越紧，没有回话。
见他沉默，夜行客留下一句“合作愉快”便转身离开。
雨潼揉了揉眼，刚打了个哈欠，就发现陆妄安静立在门口。
又是一阵风，床头小桌的烛火被吹灭。
陆妄安身上那件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再加上他匿在阴影里，雨潼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他的轮廓。
她犹豫道：“陆妄安？你……还不睡吗？”
为了帮乔洛洛取到她爹爹的遗物，雨潼可是罕见地不贪睡，给自己施了妖术，正好在子时醒来。
只是她没料到，都子时了，陆妄安还没入睡。
这下可遭了，该怎么搪塞他才好……
陆妄安缓缓上前，坐在她身侧。
借着月光，雨潼看清了他的脸，还带着初见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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