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和鸭蛋做出来的东西,吃起来竟然没有蛋味儿?

如此不同寻常的评价,让一旁的黄夫人也不禁对这道盛名在外的“蛋儿白”好奇起来。

可是等黄夫人看向盘中仅剩的、少得可怜的“蛋儿底”,那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谁想吃那狗东西剩下来的嘴巴子啊?

——狗东西她自己。

莫吴语吃得稀奇,不管黄夫人作何反应,毫不客气地将最后一点“蛋儿白”也夹进自己嘴中,咽下了。

其实她先前的讲法也是夸张,“蛋儿白”还是有蛋味儿的。

莫吴语发出如此感叹,只是因为她没有从其中吃出丝毫的蛋腥味。

那蛋白柔嫩如鲜奶凝块,蛋黄绵密似豆沙揉团,直教她意犹未尽,连带着以往对鸡鸭禽蛋的平平印象都彻底颠覆了。

她放下筷子,难得诚恳地赞了两句。

玄衣人抬起了手。

按说马上就该有侍从过去,安静且迅疾地替她夹取“蛋儿白”。

但是,某个从后厨过来的跑腿率先弯下身子,恭敬地询问道:“这一盘中共有五种味道的,您可要都尝尝?”

莫吴语眼前一亮,朝盘中剩下的七枚“蛋儿白”看去。

原来还有其他的口味?

黄夫人适时接话:“五种味道都是哪些?既是五种,怎么只上了八颗蛋?”

跑腿介绍道:“夫人,这道‘蛋儿白’最正宗的做法,自然是至纯本味。另外四味是蜜糖甘、豆豉咸、浑香辛、黄果酸。至于为何只有八颗……后厨那边说,这‘多味蛋儿白’是不易做的,大厨一锅下了二十个,只做成了一半,又得拿去一二颗验毒、检味。最后能献上的,全都在这桌上了。”

这一串话听下来,莫吴语脑中只顾着想那四味:

蜜糖蛋?吃着想必有些腻;咸豆豉,哼,总不能把豆酱塞蛋里吧;浑香?是说茴香?那又成什么了;还有加黄果的?那酸味想必要冲天哪。

这厨子的调味实在放肆,是得一个一个尝过来,再好好审判她一回!

玄衣人终于开口:“除了酸的,随意拣一个就是。”

方才还滔滔不绝做着介绍的跑腿闻言,不由将腰弯得更低:“大人、大人恕罪。其实……这八颗蛋里五味混杂、难以分清,只能从中盲取,分而尝之,才能知晓其味。这也是厨子精心想出的巧思,请您品鉴。”

莫吴语下意识大骂了一句:“糊涂东西!”

做的东西好吃又如何,手艺再厉害,她也不过是一个卑下的厨子,还敢给贵人立规矩?

即使盲取尝味的玩法还算新奇,但若是口味冒犯到了贵人,代价谁来承受?

莫吴语不仅骂,还有动作。

她习惯性地就想踢出一脚,让人把这个跑腿拖下去,然后再清算那个做菜的厨子,以及点头同意将这盘子糊涂菜端上来的姓祁的厨长。

打杀倒不至于,但教训必要她们吃够,相关的人全都跑不掉。

但是跑腿并没有惊慌地下跪,黄夫人看过来的目光也不含有畏惧,只是通透的疑惑与担忧。

莫吴语的头脑这才清醒了一瞬:在眼下这张桌子上,轮不到她做主。

贵人最忌讳有人无端吵闹!

她连忙自打了一个耳光,闷闷地响。

玄衣人冷漠地说:“十下。”

莫吴语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赔着笑,照做了。

当她脸颊彻底肿起的时候,嘴里“蛋儿白”的余味已经散去。

莫吴语舔着自己的舌头,从中尝到冰冷的嗜血的味道,还有她最熟悉的、辛辣的怒意。

跑腿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原处,不敢多看莫吴语的狼狈相。

倒是黄夫人格外积极些,主动为家君打起圆场:“糊涂菜也有糊涂的意趣,家君从前是不曾吃过这等菜肴,稍微激动一些也是难免,大人勿怪。既然您不食酸,那就叫她们逐个敲开分取,替您提前尝味,把酸蛋排除了去。”

他不曾分出一丝一毫的精力去关注自打耳光的莫吴语,而是侧身挺腰,不着痕迹地往上首偏了偏身体,极力展露出优美的姿态。

声音也是把握得既软又甜,暗暗地下了钩子,讨好之意颇浓,但乍一听来,并不落于下流。

黄夫人的手段称得上润物无声,可是莫吴语见多了各种花样,早就是冠绝此道的高手,如何窥不破他的春心萌动?

她只无声冷笑,心里把黄夫人连带整个黄家都记上了一笔。

反正一年之期将至,莫吴语已经病急乱投医到日日陪宴,还饥不择食地去撬那刚来湖仁不久的外地厨子,这等异常的举动原本就瞒不过人。

可是黄家到此时才敢伸手,既延误了效率,又失了分寸。

莫吴语心眼小爱记仇,马上就决定施以报复。但时间么,要在贵人离去之后。

大家反目成仇,一起鸡飞蛋打……哈!

眼前这道菜还真是蛋做的,简直像是某种预示一般。

可是玄衣人看起来却对“多味蛋儿白”很有兴趣。

“不必。”她一口拒绝了黄夫人的体贴,只对自己身边的一个姿容不凡的男随从说:“取一个来。”

既然是盲取尝味的玩法,那就这么玩着吧,倒是比单纯进食来的有意思。

随从是极了解主人的,知道她是最讲究规矩的人,而且也是真的不喜酸味。

他后背生汗,面上则郑重非常,瞪着两只眼睛在剩下的七枚蛋里挑了又挑,最后珍而重之地捧出一颗他认为个头最小、颜色最白的,心想总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这颗味道不明的“蛋儿白”就这样落进了玄衣人面前的盘中。

而她挥退了欲上前代为剥壳的侍从,亲自净了手,慢条斯理地用筷敲顶,叫它生出裂纹,然后再沿着裂处,慢慢扒开。

在场众人都做出屏气凝神的样子,神色充满期待,暗暗捧着她,只求她高兴。

当玄衣人完完整整地将那枚蛋剥出时,所有人都笑容满面,还有那戏多的人发出了欢呼声。

“……”

玄衣人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了过去,没人再敢喊了。

她取了勺子,在最上端挖出一块,同样是蛋白连着蛋黄,色泽看起来与莫吴语方才吃过的一般无二。

应该也是纯味。玄衣人想。

她突然觉得这有点无趣,甚至疑心那厨子早就打听明白了她的忌讳,故意做出“多味混杂”的把戏,其实里面放的都是最不会出错的纯味。

而她的习惯从来是只尝一点,基本不会发现其中猫腻。

这样的小把戏未免太过天真。

她自己不吃,还不能让随从去吃,再把味道报给她吗?

玄衣人这般想着,收紧了按在勺柄的手指;但她很快又松了力气,心中再无一丝波澜。

……算了,没必要计较。

这种吃食,那种吃食,总归都是无趣的。

玄衣人垂眼看向勺中嫩生生的白色蛋块,以及下面伏着的一团凝沙似的橘黄。

她微微阖上了眼眸,将它囫囵送入口中。

“!!!”

下一瞬,她睁大了眼。

亲自选了这枚“蛋儿白”的随从是一直注意着主人的,见她神情有异,心中一个“咯噔”,赶紧双手捧上了干净的唾盂,只求她赶紧将其吐出。

若是常人吃到了不喜的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