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无恨着那个瞎眼的老头子,也就是她孩子的父亲。
盲人新郎名叫阿诚,在墨染青的劝说下,准备带着阿莲的尸体回家安葬。
恰好,两人的目的地都是无目镇。
无目镇,顾名思义,镇上全都是无目的盲人。据阿无所说,只要是出生在这个小镇的婴孩,全都先天无目,就像是这片土地上长着名为无目的瘟疫,让镇外的人都不敢靠近。
阿诚不是出生在无目镇,他的眼睛是后天失明,曾经也是看得见颜色的,只是邻人见他失明,怕被传染“无目”,将他赶去了无目镇生活。
他在无目镇遇见了阿莲,现在要将她送回去。
章蕴白拿出一幅青牛图,放出牛车。
那青牛刚一落地就慢吞吞地去嚼路边的青草,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倒是不急不躁。
牛车上铺着一层干草,墨染青扶着阿无上去,身下的干草很软,料想不会太过颠簸。
章蕴白坐在车辕上,回头看了一眼,阿诚守着阿莲的尸体,墨染青护着身边的阿无。
他轻轻抖了抖缰绳,青牛迈开了步子,整个牛车开始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土地,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
青牛就这样慢悠悠地走了有四五日,墨染青每日都能看见这副仙人驾牛图,看习惯了竟也觉得颇有野趣。
这日,牛车行过几块还未彻底荒废的田地,墨染青看见周围废弃的房屋,推测这里以前应该也是个有人烟的村子。
阿无看着那片地,突然开口:“过了前面那道坡,有条岔路,走右边那一条,很快就能见到镇子了。”
她的声音最后又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娘就是走这条路带我来的。”
所以她一直都记得,不曾忘过。
章蕴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已知晓。
青牛慢悠悠地怕过那道缓坡,坡顶上有几课桑榆树,树冠遮出一片阴影。
章蕴白正准备赶牛去右边的路,忽然勒住了缰绳。
前面停着一辆马车。
那马车和他们这辆简陋的牛车可大不一样,两匹枣红色的马并排拉车,脖子上的鬃毛梳理得干净整洁,车身的漆锃亮,在日光下晃着人眼,车帘是青碧色的绸缎,依稀可见上面的吉祥云纹。
驾车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多岁,身着靛蓝长衫,手里握着马鞭。
他同样看见了墨染青一行人,微微扬眉。
两辆车在岔道上相遇,路不宽,并行有些勉强。
“借过。”男子声音清朗。
章蕴白将青牛往路边赶,让出足够通行的路。
马车缓缓驶过,车轮压过路面,比牛车的声音要轻一些。擦身而过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掀起了车帘。
声音从里面传出:“这是怎么了?”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鹅黄色衣裙,袖口和交领处都绣着精致的兰草花纹,耳上两颗莹润的珍珠耳坠随着马车的行进轻轻摇晃,眼睛上蒙着一层黑布。
“无事,小妹不必忧心。”
马车行过,车帘落下,再看不见更多了。
阿无盯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她也是无目镇的人。”
墨染青好奇地问:“阿无你是如何得知?”
阿无说:“无目镇的人都像她这样,用黑布蒙着眼睛。”
“因为他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珠。”说完这一句,她似乎又陷入到某种回忆当中,神思恍惚起来。
不多时,一行人到达无目镇。
镇子很安静,路两侧的门窗大多都关着,偶尔有一扇半掩的,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风从巷子口吹进来,带来一股说不清的闷臭味。
然后,墨染青听见了铃铛声,叮叮当当,细密清脆。她凝神去听,铃声越来越近,从不同的方向出现。
循声望去。
只见拐角处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棉布衣裳,脸上一块黑布将眼睛蒙得严严实实,他的手腕和脚腕上系着一串小铃铛,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盖住了盲杖落地的动静。
自他身后又跟出一人,同样四肢系铃,黑布蒙眼,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往东街走,铜铃声在尽头停下,那是一扇气派的大门,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与别的房屋相比,气派得不是一点半点。
墨染青之前见过的马车就停在这扇大门前,年轻男子先从车辕上跳下来,整了整衣袍,伸手去扶那女子。
那女子从马车中出来,扶着他的手臂慢慢下车,动作算是稳健。
不知是谁先开的口,“赵无眠,这趟卖了多少钱?”
赵无眠笑了一下,从马车里拿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全是银锭,亮闪闪的在日光下晃人眼目,只是可惜他们都看不见这一幕。
“这一趟的黑水,比上一次多买了三成,这是赵某分给大家的,各位排队来领就是。”
他将银锭分给面前的人。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赵家好!”
然后更多人喊了起来,“黑水好!”
声音此起彼伏,又慢慢安静下来。
赵无眠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在他身旁的女子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认真侧着头,像是在听那些喊声。
人群开始往前凑,“望舒,这是自家鸡下的蛋,你尝尝。”
“你上回不是说想吃枣糕?我让我媳妇做了……”
“够了!”赵无眠护着赵望舒,对着人群道:“东西就不用了,各位将银钱拿走就好了。”
人群排队领了银钱,然后又三三两两地散开,铜铃声渐渐远去。
“二位是从外乡来的?”赵无眠的目光从墨染青脸上掠过,又落在章蕴白身上,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眯着眼看着身体无恙的二人。
墨染青点了点头,“叨扰了。”
赵无眠负着手,慢悠悠朝几人走过来,腰间的双鱼玉佩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晃动。走到近处,墨染青才看清他的脸,二十多岁的模样,眉目清秀,只是眼底像是一汪深谭,探不到底。
“二位来无目镇可是有事?赵某在此安居多年,说不定还能帮上些许小忙。”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墨染青还未回答,阿诚便率先开口,他显然是认识赵无眠的,“赵公子,我来安葬我的妻子。”
赵无眠转过头看向他,“阿诚?”
他的目光在阿莲的尸体上停留了瞬息,很快又恢复正常,甚至没有问阿莲是怎么死的,只是点了点头,“黑水够用,你选好下葬的日子后,告诉我就好。”
阿诚那双空茫的眼睛对着他,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谢谢。”
照无眠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这件事不值一提,他的目光又转回墨染青身上,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在她那双清亮有神的眼目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二位胆子不小。”他说,“无目镇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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