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韩煦秋看向小男孩回答。

小男孩的皮肤是巧克力色,一头支棱起来的黑发,结实耐穿的斜纹布做的衣服,款式简洁干净,但衣袖和裤子上,脚上的运动鞋都沾满了泥土。

“你的回答不具体,”小男孩抱臂看着韩煦秋,又扫了一眼梁松越,“算了,我先给你们演示一下,我叫林晖阳,住在那边的灰顶房子,立志成为一名武器制造大师。”

他们特意选择了一个和白黎不一样的传送地,一个磨损最少,几乎簇新的一个按钮,结合小男孩的话语和神情,他应该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男孩,现在夜深了,两人也需要一个落脚地,山庄是不可能回去了。

于是,梁松越蹲下身,和林晖阳对视,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说:“我叫邱松梁,立志成为一名大将军。”

梁松越的话音落下,两人将视线都转到了站直的韩煦秋身上,她也学着梁松越的模样,蹲下身对林晖阳说:“我叫邱栩寒。”

“你的梦想呢?”

“我没有梦想。”

“那你要认真找一找。”林晖阳一脸认真地看着韩煦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真诚。

韩煦秋垂下眼,眨了两下才吐露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嗯。”

韩煦秋没有撒谎,她是一个没有梦想的空心人,她没有尤为喜欢的爱好,也没有想从事一生的职业,按照家族的安排读书、参军两年,再读金融,后面再进入公司,再到现在接任公司,她每一件事都完成得很好。

不过她没有特别想要做的,没有非常想要成为的,可能是韩煦秋她想做的事情都做过了。

韩煦秋小时候没有被重视,所以她有很大的自由度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就像是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她可以拥有漫山遍野飞舞的自由,而不是被当作某种珍稀植物稀缺的种子,被放在恒温恒湿的花房里培育。

指腹翻过一页满山高山杜鹃盛放的图片,再看眼时节和地点,下一刻韩煦秋就可以坐飞行器亲眼看到漫山遍野的高山杜鹃,粗壮的树枝上缀满了粉白色的花朵,半山腰的风一吹像浪一样翻涌起来。忽然,韩煦秋想参加某个族裔的节日庆典,看他们穿颜色鲜艳的传统服装,戴上精雕细琢的头饰,祭拜山林草原,她就可以成为一名宾客亲身经历,喝上一口热气腾腾的羹汤。

韩煦秋找到了自己讨厌做的事,找到了做得还可以的事情,没有找到很喜欢做的事情。没有喜欢的吗?可能也不算吧。

想到此处,韩煦秋的绿色眼睛闪过一道光,将视线落在了正在和林晖阳交谈的梁松越的脸上,他带着几分笑,肩膀放松下来,认真倾听林晖阳的话语,小屋门前的光照出了几只盘旋的小飞虫,在他的周围转来转去。

韩煦秋像是喝了一口热酒,热流滑过喉管,在身体内点燃了一团火,心脏也泡在火焰里,暖融融的。她深呼吸两下,山间湿冷的空气灌入喉管,心脏的跳动又重新变得规律。

韩煦秋将其归结为很久没有做那么冒险的事情,心率有些失常了。

“那好吧,你们可以来我家借宿一个晚上,刚好我家有空房间。”林晖阳朝着两人说。

硬底皮鞋在石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路灯投下三道影子,一道矮矮的走在前,属于梁松越的走在他的一侧,而韩煦秋的那一道落后两人一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忽然林晖阳拿出一个金属小汽车,一个转身变成倒着走路,一脸得意地对着两人问:“猜猜这个是什么?看上去是不是很帅。”

“是摆件吗?”梁松越回答。

“不知道,很帅。”韩煦秋将西装的扣子全部解开,敞开衣摆,根据问题作答。

林晖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缺了一颗转角牙的笑容也还是很灿烂的,将他的小汽车举了起来,捣鼓了两下,小汽车放起了歌,意外的是一首欢快的复古电子曲,音质优秀,很大声。还好现在的时间还不算太晚,不然大概会被投诉林晖阳扰民。

“好炫酷的音响。”梁松越捧场地说。

林晖阳本想再次展现自己的笑容,正要咧开嘴,忽然想起自己缺了颗牙齿,这会显得很傻,所以露出一个很大的微笑,两边的苹果肌高高隆起,挤占着他的眼睛,变成两道笑眼。

复古的电子舞曲,灯光下的三个长影子,沾满泥土的西服外套,走路的时候异物感明显的枪支,梁松越觉得这真是古怪又荒诞的一夜,他本以为自己会很恐惧,很讨厌,他一向很讨厌脱轨的感觉,正相反的是他反而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就像是幼时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玩具带来的喜悦。

“我家里今晚只有我和我的二姐,她人很温柔的,如果你们想要伤害我们的话,一整个村子的人都不会放过你们。”林晖阳在灰顶房前面站定,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盯两人说:“我可是善良才带你们回家借宿一晚上。”

其实,林晖阳愿意带他们回家不是因为他非常善良,他认为自己是有一点的善良,但没有那么多。

是因为她在巫麟的朋友圈里见过韩煦秋的照片,她炫耀地说这个姐姐做的曲奇超好吃,让他心生羡慕,因为他在家只能吃姐姐做的东西,不是很好吃。他会出现在那里,是因为他有时候会等到在那里出现的大姐。

看到两人做出了肯定的回答,林晖阳才带他们进了院子门。

灰白色的石头砌成的院墙,院子中间一条平直开阔的路通向中间的房子,左侧种着一颗三层楼高的银杏树,满树的金黄,满地也被染成金黄色,一颗巨大的石头摆在树边,上面放着一盏明亮的灯,其它地方种了些低矮的植物,在夜间也看不清晰,影影绰绰的。

林晖阳输了两次密码,检测一次瞳孔,检测一次指纹才将两人带进房子,一眼就看见巨大的灰色石砖砌成的装饰墙,几根造型感很强的树枝被挂在墙上做装饰,树身被固定了一颗颗颜色各异的矿石。

就像是树枝上结出了矿石,大部分未打磨的原石露出些许灰绿色,有的是露出一角彩色晶石面,璀璨夺目,还有素黑色或者银白色的异形金属矿石。

中央垂坠下古铜色的树形水晶灯,灯光微弱柔和,让矿石的切面亮晶晶的。

“你们先坐。”林晖阳将两人安置在棕色皮质沙发上,这里的沙发都是单人或双人座,半包围结构摆了四五个沙发,所以韩煦秋与梁松越各选了一个位置。

梁松越选的位置是在灯光的中央,最明亮的地方,而韩煦秋则坐在了侧边角落的位置,一个双人座的沙发。

林晖阳坐电梯上了楼,过了没多久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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