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同乘一车
屋外推杯换盏，屋内来来往往，姜满守着炉子，热水烧了一壶又一壶，直至喧嚣散尽。
“好了，不用守在这了，你先去林秀房里等着，我去管家那看看。”彩蝶走进屋子，手里端着一碟云片糕，几乎没被动过。
“嗯。”姜满点头。
“把这包点心带上，上了桌的东西，撤下来，主子们就不会再吃了。”那碟云片糕被彩蝶用油纸包好，放到姜满掌心，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府里的贵客……就是今日那位年轻公子吗？”思虑再三，姜满还是问了出来。
“哪位？”彩蝶回过头，看着姜满。
“穿着月白色锦袍的那位。”
“那位啊……”彩蝶拉长了音调。
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瞥了姜满一眼，双手抱臂说道：“那位确实是今日的贵客。”
“连府中的少爷小姐们能坐在宴席陪衬，都是沾了老爷的光，至于老爷，也只能处处看他眼色行事，可不是你我能攀附上的。”
“你可不要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什么人可以攀附，什么人不该攀附，都得心里有个数，得不了富贵也就罢了，怕只怕为了那点不该有的贪心，误了自家性命。”
“彩蝶姐你想多了，我自然不会起了那等心思，只是看着那位公子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姜满摆手否认，却也没有直说那人住在小河村，有着一座大宅子。
连县令老爷都得伏低做小的人物，怎会和她有什么交集。
莫说旁人不信，姜满自己也不信。
“那就成，我去厨房找林秀，你回去等着，等我去管家那拿了你的工钱，再和林秀一起去找你。”彩蝶说着就走出了房间，临走时不忘示意姜满跟上。
“夜雨湿滑，府中道路纵横交错，稍不注意就容易冲撞到主子，你跟着我走，到了今日遇见的岔路口再分开。”
姜满应了一声，拿上点心，抬脚跟上，天色已晚，道路两旁的灯盏早已点燃，晕出团团暖光。
彩蝶早已走远，姜满停在岔路口，看了看身后的灯光，又回头看了看下人房，好像有人朝这里走来，可惜那里只有微弱的烛光穿透窗纸，瞧得并不真切。
来人很急，还未走近，姜满已经听到喘气声。
“让开，别挡路，误了老爷的事你担不起。”那人出声怒斥，额头隐约有汗珠滚落，在这刚下过雨的夏夜，有些奇怪，姜满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姜满侧过身子，让出路来，目光却跟着那人的行迹走，直到人影消失。
“哎，你怎么还没到屋子里。”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姜满的肩膀，声音很是耳熟。
姜满回过头，是林秀。
“秀秀姐，你终于来了，小满等了你好久了。”姜满扑过去抱住林秀，一头撞进她的怀里，还是熟悉的饭菜香。
“好了好了，这是你今日的工钱，我们小满长大了，不需要堂姐了，自己也能找到活干。”林秀推开姜满，从腰间摸出一个荷包，挂在她的腰带上。
“彩蝶姐呢？她不是说去厨房找你，和你一起来找我吗？”姜满探出头，看向林秀身后，那里没有彩蝶的身影。
“她啊……”林秀揽住姜满的肩膀，“夫人差人来叫她，估计是有啥事，荷包就是她让我带给你的。”
“嗯，秀秀姐，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姜满站定，双手绞着衣角，抬眼看了林秀一眼又落下盯着脚尖。
“怎么了？可是彩蝶欺负了你？”林秀问道。
“不是，彩蝶姐给了我撤下来的云片糕，还帮我结了工钱，是个好人，能不能……”说到此处，姜满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林秀看。
“秀秀姐，我带了你上次想吃的笋干来，还有母亲叫我给你带的腊鱼，都放在你房里，我想着……承了她这么大的情，能不能分点笋干给彩蝶姐？
以往林秀介绍的活计，都是干了之后统一结账，只有这次，是现结工钱，姜满知道，是彩蝶在帮她。
林秀看了眼油纸包，神色有所缓和。
她揉了揉姜满的脑袋，直到掌心贴着的头发被揉得微微发热才停下，“你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只是眼下她被夫人叫走，估摸着是有大差事要办，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等她空下来，我再给她送去。”
见林秀答应了，姜满松了口气，眼里透出些许光亮，笑着比划道：“夏天到了，河里还有莲蓬，你知道的，我水性好，到时可以采莲蓬，剥莲子，老一点的莲子留着晒干，嫩的莲蓬采下给你送来，我记得你最喜欢吃新鲜的莲子了。”
林秀看着她，并不接话，一把拉住姜满的手，凑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道：“莲子的事以后再说，告诉秀秀姐，你刚刚在盯着谁看？我叫了你好几声，也没见你回头。”
“不认得，那人急匆匆地走来，说了句别挡路又走了。”姜满指着那人离去的方向。
“不过……我有听他说是老爷的事。”
林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客人的院子，莫非……林秀不敢想，她抓住姜满的手就要往下人房走去。
“没事，估计是今日太忙，主子吩咐的事，他做得不够好，被责罚了，言语间难免带着些怒气，不是针对你。”
“秀秀姐，我没有多想。”林秀的意思姜满都懂。
她只是觉得这府里的夫人有事，老爷也有事，事赶事地堆在一块儿，有些好奇罢了。
次日一早，林秀五更天就起床干活。
直到早上的活干完，端着饭菜，回到屋子，姜满还未醒，一只脚却偷偷伸出了被子。
初夏时节，清晨的风还带着几分凉意。
林秀摇了摇头，将饭碗放到床边的小桌子上，扯过棉被给姜满盖好，顺手掖了掖被角，这才离去。
府里的事多，容不得她久留。
姜满醒来时，日光已经铺满窗格，一路延伸到床上。
她吃了林秀留下的早饭，收拾好回家的包袱，关好房门，向昨日那条小路走去。
晴光大好，又是下人们常走的路，形形色色的脚印穿插其中，来回踩踏过的路比昨日好走不少。
不一会儿，姜满又来到了侧门，守门的婆子还坐在原地。
“哎，你先别出去，等会儿。”刚要踏出去，姜满就被刘婆子叫住。
“实话告诉你，昨日是大娘我的错，害得你被林虎骂了一顿，今天你听大娘一句，外面是那位贵客的手下，咱们避着点，等他们走了再出去。”
“贵客？他们为何不走正门？”
姜满记得，这道侧门窄小，又开在巷子里，车马难以通行，是以一般用作下人进出使用。
“唉。”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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