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燃,鎏金烛台曳出融融暖光。

锦缎喜帐垂落,绣着鸾风和鸣的纹样,清雅的沉水香自熏炉漫开,冲淡了浓重喜绸的脂粉气息。

江妤是被饿醒的。

入目便是一片红色,随着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悄悄掀起盖头观察了一下四周。

“郡主不可!”一声低喝骤然响起,陪嫁的老嬷嬷快步上前,压下红盖头,神色紧绷“郡主,这不合礼数!”

她被吓得心头一跳,这老虔婆什么态度,对堂堂郡主这般说话?

随即放下了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江妤坐在喜床上了一口又一口气,见鬼了,真的。

这算什么事啊,她才刚从医院下班回家,满心欢喜的准备休假了。

外卖已在路上,美美的洗过澡,窝在沙发上挑选着下饭的小甜文。

就翻了个身,骤然一阵天旋地转,心脏咚咚狂跳,一股不详的预感死死攫住了她。

然后……

“哎”

她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知道闺蜜这个时候看到信息了没,得帮她收收尸啊。

临死之前她把账户上的钱一半转给老爹,一半转给好闺闺,给她留下一句“我可能要躺了”,就撑着所有的力气把手机注销了泡进水里。

嗯,要留清白在人间的。

“哎~”又一声悠长哀怨的叹息,好想拿一块豆腐撞死。

运气好的穿越碰上的是甜甜的恋爱,金手指,怎么到她就绝地求生了?

竟然穿成了一本古言虐文中的炮灰女配,过得太久她一时记不起具体的情节了。

不过按照书中剧情走向,等会江妤好像会因为在合卺酒中下毒被反派沈砚生生掐死。

江妤: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死法?

正打算起身将合卺酒倒掉,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坏了,来不及了。

江妤攥着裙摆上繁复的刺绣,如坐针毡,怎么办捏,穿书保活的金手指有没有,来一个?

房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了,一步,又一步。

那人的身影停在了江妤面前。

空气仿佛凝滞了。

盖头被向上一挑,绯红纱幔顺着鬓边滑落,眼前骤然明亮。

抬眼撞进沈砚沉沉的目光,满堂喜红皆成背景,一身大红喜服,神色辨不清喜怒。

真好看呐,喜欢喜欢。

沈砚看着榻上的女子一脸痴迷,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都退下”

屋内一众侍女不敢多言,鱼贯而出。

江妤这才回过神来,美色误人!死到临头还犯花痴。无数念头在脑海里拉扯挣扎。

“该喝合卺酒了”沈砚递过来一盏温酒,江妤腰身一沉,头顶凤冠珠翠叮咚作响,衣料簌簌垂落,直直跪在他的面前,状似无意间打翻了毒酒。

沈砚挑眉,若有所思的盯着眼前的女子。

江妤也来不及谋划了,是有些拙劣,总好过被掐死吧?

“嘿嘿,人家腿麻了嘛”说着还抬起头朝他笑了笑,一副娇憨的样子。

“是么,夫人今日累着了。”沈砚半点扶她的意思都没有,优雅地坐在桌边看着她。

狗东西,高贵什么,你最后也得死!

江妤心中不屑,面上仍笑意盈盈的应声:“夫君慧眼”

正在江妤琢磨怎么送走这尊大佛时,响起了叩门声,伴随着林七压低的声音,“大人,前院宾客……”

江妤眼睛一亮:“夫君快些去吧”

沈砚瞥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经此一遭,也没什么胃口了,

“来人”

她扬声唤道,侯在外间的侍女们鱼贯而入。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郡主”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浴汤便备好了,江妤脱掉那身繁复的嫁衣,浸入温热水中,这才叫生活嘛。

待一切收拾妥当,江妤舒服的裹着锦被去找周公了,事已至此,先休息吧,天塌下来还有个儿高的顶着呢。

喧嚣被隔绝在外

夜色已深,沈砚应酬完满堂宾客,一身大红吉服尚且带着酒气,踏着满地细碎的红灯光影,回了新房院落。

院内静悄悄的,本应彻夜长明的龙凤花烛竟全然熄灭,房内一片昏暗,只余下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

他立在门口,神色平淡无波,“将烛火重新点上。”

侍女不敢耽搁,连忙取来火折子,推门入内。

火星噼啪两声,暖红的光芒铺满卧房,将床上的轮廓照的分明。

喜床之上,帐幔半垂。

江妤侧身躺着,乌发散落在枕上,漏出一部分莹白的小脸。

他并未立即上前,褪去繁复喜服后,洁手净面,诸事完毕后才掀开床沿锦被,径自上床。

俯下身,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伸手轻推她的肩膀,声音平静无波“别睡了,起来”

江妤婕羽颤了颤,在朦胧暖意中缓缓睁开双眼,神志尚有几分混沌,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他眉眼淡然,“这是我的新房,我自然要在此歇息。”

这话落入耳中,江妤睡意都散去几分,悄悄往后挪了些, “那我去隔壁院子睡”

然后便要掀开被褥下床,刚跨过沈砚,腰间忽的一紧。

男人手掌有力,猝然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狠狠拽回床褥之中。

江妤身子失衡,散落的乌发铺了满枕,褥上遗留的桂圆莲子咕噜滚到床角。

他微微倾身,笼罩住他的身影,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你我拜过天地,行过大婚之礼,本就该同榻而眠,尽夫妻之间的本分。”

夫妻本分?

江妤觉得讽刺,你掐死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夫妻本分?你把人家剥皮抽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拜过天地?

下意识用力挣了挣被攥住的手腕,面不改色撒谎“真不巧,我月事来了。”

“是么?”

废话,当然是骗你的,江妤怎么都挣不开束缚,就像案板上的鱼!

从今往后她就叫江鱼!

“……”江妤绝望。

“你骗我?”沈砚在她耳边低语。

“……”虽然她是现代人,但是在她的观念里,肌肤相亲之事应当交付给心悦之人。

不过对上那人危险的目光,算了,就当被狗啃了罢。

半晌

“你滚!”江妤怒吼,反手扇了沈砚一耳光,疼死她了。

她要和离!士可杀不可辱。

沈砚皱着眉,他同样不好受,“你乖些,别乱动”

“滚,你要么就掐死我”

江好恶狠狠地瞪着他,眼底泪光闪烁,她要死也不能死在床上,传出去能给人牙笑掉了。

沈砚似有些不解,不过江妤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他碰,也就歇了心思,将人楼入怀中,“睡吧”

江妤把他的手扒下来,他又搂上去,二人一来一回数次,江妤再次推他,没有推动。

沈砚收紧了手,“你我各退一步,我不弄了,你也别闹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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