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意凛人的冬日,能有一方天地感受人心温暖,也算难得了。
“来喽!”
岿叔身材高大,力气也不小,托盘上稳稳放着四只氤氲着热气的碗。能看出确实是有交情的,还特意给每只碗中的汤圆都着意添了不少。
“岿叔果然是偏心,给玥儿的汤圆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萧长璟同流绘分别坐在萧长珺与明复染两侧,主动起身帮忙,萧长珺心满意足地接过自家哥哥递到面前的勺子,还忘不了打趣。
“哪次少了你的?”岿叔被打趣也不恼,“只要你想吃,我再重新给你煮就是。你家妹妹长得小,怪让人心疼的,可不得多吃点养养?”
说是“不满”,其实碗里汤圆最多的,除了明复染就是萧长珺了。
“岿叔说得对。”萧长璟笑呵呵附和,手里的勺子径直进了萧长珺最近,“吃还不肯停下这张嘴,快堵住吧。”
萧长珺嘿嘿了两声,接过勺子。
店小人却不少,岿叔还有其他客人,自然不能一直在这陪她们聊天。
“尝尝。”
流绘也将勺子拿给明复染。
“玥儿快试试。”萧长珺极力推荐,“岿叔只在年节时出摊,他的手艺可不是日日能吃到的!”
汤圆原不是什么珍奇的食物,做起来也没多困难。但是这一颗,明复染品出的,不只有软糯香甜,还有藏在里面的真心。
怎么不算是世间仅有呢?
许是长明的街道太能蛊惑人心,一行人直到宫门下钥,才匆匆忙忙往回赶。
因着时间有些紧,明复染与流绘同萧长珺兄妹二人在半路上便已分别。
月色高悬,行人也不过三三两两,唯有彻夜长明的花灯,还伴在二人身侧。
本以为是环佩琮琤,却原来不过是腕间的两颗珠子。
两只手交叠,两颗天女泪便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接触,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长夜中,忽而那么突出。
流绘莫名就笑了。
归家时天色已晚,姜妤特意嘱咐不必拜会,于是让人将带回来的礼物送去,明复染便同流绘回了院子。
吃食无法保留太久,毕竟若是过了时间,口感味道就变了。
是以面前的桌案上,除了一盏精致小巧的花灯,便唯有一条,坠着天女泪的红绳。
“都是郡主让人送来的?”
“是。”侍从恭敬地立在那,“郡主说,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让您沾点喜气儿,图个开心。”
女子垂着眼睫,让人看不清情绪,语气同样很淡,让一旁的侍从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将东西带走。
良久,侍从本以为国师不会再给反应,正要上前,却被拦住:“放这吧。”
观星楼位于京城最中心位置,紧邻宫墙,凭楼远眺便可俯瞰全城,却远离喧嚣。
曾经或许不觉得有什么,可遇见了某个人以后,慢慢的,竟也生出了几分难言的孤寂。
侍从离开后,许晏拿起了那盏花灯。是兔子形状,原应该空白的纸条上,已经有了几个娟秀的小字。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皆道国师性子淡漠,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一切所作所为只看本心好恶,谁的面子都不给,不成想,也有动容的一天。
略微停顿后,那颗天女泪,还是戴到了许晏那截清瘦的手腕上。
朱红的天女泪在少女的手腕上,艳得刺眼又让人不舍得移开,流绘握着那只手,轻轻摩挲。
“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其实很不错,玥儿你说是吗?”
流绘过去并不曾体味何为“长夜孤寂”,后来“死皮赖脸”搬回主院,便更无需在意了。
夙夜漫漫,有心爱之人在身边,哪还有什么功夫悲春伤秋?
洗漱完毕,明复染此刻只穿着中衣,如瀑的长发卸下了钗环,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有几缕被流绘捏在手里。
明复染垂眸看了眼不肯老实,一会摸摸自己头发,一会捏捏自己手指的流绘,言语上虽是“指责”,却还是放任随他去了。
“小流大人,你贵庚啊,怎么还学幼童咬手指?”
流绘并不用力,只是用牙齿轻轻地磨,等到终于被“放过”,明复染便用那根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心上人在面前,无动于衷才是怪事吧……
流绘微微侧头,伸手揽过明复染的腰,将自己的头埋在她的腹部,没有言语。
难道要他说,自己想将明复染拆之入腹吗?把人吓到了怎么办?时机未到,更不能唐突了。
若是让流绘从这间屋子搬出去,他定然也是不愿意的,所以,也只好努力克制。
至于克制到什么程度……
纯靠良心。
流绘每日朝会,离开时明复染大多还在睡,只偶尔才能得到她的一点安慰。
此番年节,可算是圆了他这么久的遗憾。
明复染嗜睡,往日里流绘赶着朝会,哄着亲一亲也便罢了,待他离开转头又睡了过去。
现在可不是这样。
一个又一个濡湿的吻落在脸上,想要往后躲却又被那条横亘在腰间的手臂死死禁锢住。
“玥儿……”
流绘总是这样,仗着明复染不忍苛责,光明正大地得寸进尺。
发丝还在那人指尖蜷缩着,明复染睡意朦胧,眼中的水雾还未散去,便被人衔住了唇。
不知什么时候姿势上,流绘反客为主,转而将明复染压在身下。
才刚转醒的明复染哪里应对得过来,不过片刻便,眼角便出现了泪花。
而流绘却好似全然忘记了何为点到为止,也不记得如何浅尝辄止。不肯叫明复染躲避,几次追寻。
“唔……”
察觉到胸前双手的推力,流绘这才收敛,但也不过是微微后撤,仍抵着明复染的额头。
“休沐日若是还能再多些就好了,不想上朝了。”
“这话若是叫人听了去,只怕要参你一本。”
明复染最后那点睡意也散了个干净,只是越清醒,便越想拉开距离。
“玥儿不要动。”流绘的手臂又用了几分力,将明复染抱在怀里,“再抱一会,一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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