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半知半解
凌晨两点，巨大的音量任由厚重的门隔成闷响，一开一合间，会无奈地泄出半截，音浪混合街边的路灯的闪烁，成为另一种热闹。
沈序舟被那灯光闪得有点疲惫，索性将脑袋缩回昏暗的车内，还合上玻璃双重隔离。
他捏住眉心，闷闷地消解那钝痛，可这样会挡住他透过黑玻璃看苏以盼的动静，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托住隆起的小腹。
他额间冒出冷汗，低头看着腹部，呼吸变浅，肚子里的崽动得厉害，极度不安生，弄的一阵一阵发紧发硬。
是崽大半夜不让她睡觉的反抗。
沈序舟倒吸着气，注意力变得涣散，狭小的车内空间着实束手束脚，他安抚的动作杯拆解、揉皱，跟不到达不到实际效果。
疼痛持续没多久，他松开攥得发白的指尖，注意力刚集中一点，全落在了苏以盼模糊的身影上。
沈序舟不由自主屏息凝视，细细地数着跟苏以盼搭讪的alpha、beta抑或是omga。
酒吧的灯光暧昧不清，苏以盼半撑着桌缘，袖口滑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彻底展示出未佩戴饰品的指节。
一个身穿灰色衬衫的男A端着酒杯，半倾着挡住苏以盼的身影，沈序舟几乎是立刻趴在了玻璃上。
额间沁出的冷汗与冰凉的玻璃一碰，更是冷上加冷，他心头一凉，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
虽然看不见，但是他会脑补呀！
他肯定会将衬衫扣子解开两颗，笑容像练过似的，专挑未经世事的女孩下手。
苏以盼危呀！
这个念头立刻占据了他的大脑，而且苏以盼现在还是失忆状态、天真乖巧，没什么坏心思更是容易被不怀好心的人哄骗。
沈序舟当即就动，推开车门的瞬间，苏以盼主动往后退了退，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帘，叫停他的动作。
男A脸皮厚，把酒杯往台面一磕，再次吸引她的注意。
苏以盼微微仰头，上下扫了他一眼，嘴角弯出很浅的弧度，抄起一侧地酒杯，猛地扑到他脸上。
水柱在空中拉出一道透明的弧线，砸在他的脸上后，炸开、四散。
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流过眉骨、鼻尖，滴在他愣住的下巴。
苏以盼的眼神还停在漫不经心的角度，指尖衔住细长的杯梗，悠闲地转了几圈，随即扔回他怀里，冷漠地说了句话。
“可以滚了。”
隔着远远距离，那句“滚”的重音仿佛落进了沈序舟的耳膜，还没消散干净，又有其他男人来挖他墙角。
沈序舟的参考依据来自身高，通过身高判断，这次应该是OMEGA。
OMEGA速度极快，没过两分钟的功夫，已经握住苏以盼的左手。
他俯身低头，头顶的灯光只能照到苏以盼那一半，丝丝缕缕的光线极具选择性地落在某根上，像为手指戴上了戒指。
OMEGA半张得唇瓣，眼尾上挑，观察苏以盼的反应，等不到回应似乎也是一种默许。他又往前凑了凑，直白地想要吻到她那根指节。
沈序舟看到，又急了。
他火急火燎扒拉玻璃，陡然间，苏以盼的手背贴住了他的脸颊，打断他的妄想，来回拍了好几次，才手收回去。
沈序舟立马冷静了下来，砸吧出一丝不对劲后，不满地“啧”了声。
那OMEGA捂着还没扇红的脸，哭哭啼啼地就走了。
沈序舟蹙起眉头，身体靠在椅子上，又“啧”了声。
在他看来，纯纯是奖励。
他无奈地摇头，扶着腰重新坐好，苏以盼怎么就没奖励自己了？
沉坠坠的肚子让他花了不少力气，去调整出舒服的姿势。
仰卧起坐都没他费力。
下一秒，他又要仰卧起坐了。
那些搭讪苏以盼的OMEGA、alpha不识趣就算……连beta都来了。
beta只是没腺体跟信息素，但心眼却是实打实的多。
沈序舟超绝不经意地撇了眼，又又凑到苏以盼面前的beta。
那beta靠在台缘，穿着的深v镂空西装，露出点腹肌的轮廓。
苏以盼也只抬眸看了一眼后，低头把玩酒杯，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杯口。
沈序舟一直悬着的心，在看见苏以盼再次对陌生男性毫无反应时，终于落地了。
他长舒气，肩膀都松了下来，然后苏以盼站起来，模糊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序舟定睛一看，苏以盼正饶有兴致地伸出食指，往beta肚子上戳，试探腹肌的真假程度，还有说有笑的。
那口气直接呛进嗓子眼，沈序舟忍住痒意，扣着车窗玻璃，指尖划过玻璃，发出“刺啦”几声干涩的摩擦声，听得牙根发酸。
他重重划了十下，是指尖可以承受的极限，并不是两人只聊了十句的意思。
越说，陡然升起的危机感愈发爆表。
他借着皎洁的月光，再次看清腹部隆起的弧度，下意识地吸了口气收腹。
可藏不住，接近七个月的肚子早已无法藏匿，再怎么吸气也吸不出个平坦来。
沈序舟失落地泄了气，不死心地试图把腰间的那圈软肉藏进衣服的褶皱里，发现是徒劳后，胳膊不自觉耷拉了下去，搭在肚子上，像在遮掩什么。
那危机感反倒逐渐增长，沈序舟低头一会儿的功夫，再次抬头看向原本苏以盼的方向，一个人影都不剩。
……
“练得不错。”苏以盼点评一句后，直接把beta推到一侧后，眼神都懒得弄给，“至于其他……我并不想跟你睡一晚。”
苏以盼空出的双手，终于有机会搭在被挤到一角的林星苒头上。
林星苒鼓起腮帮子，极其不配合地晃着脑袋，但被苏以盼疯狂顺毛后，变脸超快，微微低下脑袋，朝她掌心蹭来蹭去。
苏以盼抽回手，林星苒仰起头，嘴角的弧度慢慢上扬，甜甜地说道：“盼盼宝，我们回去吧。”
苏以盼没有异议地点头，林星苒也毫无异议地再次将她的盼宝划入“乖宝”范畴。
林星苒嘴角慢慢咧来，笑意从唇边漾开，顺着脸颊一路攀升，刚要到达巅峰，瞬间白高兴一场，丧着脸跟在苏以盼身后。
她以为“走了”是回家歇着，没想到是朝里走。
林星苒捏住她的衣角，像逮住层若有若无的酒气，“盼盼宝不乖、不乖，你应该听话地回家去。”
苏以盼喝的不多，撇见朝自己而来的OMEGA或beta，自动退居半分，不理睬也不回应。
这几天，她一直跟沈序舟待在一起，难免会审美疲劳，但现在所见所闻皆浮于表面、毫无波澜。
“不行，不能回去。”苏以盼的脑子被酒精烘得有点乱，此行的目的她没忘，但又有了其他的想法，“要抑制剂。”
相较于通过凑钱后，再去购入抑制剂的常规途径，她更倾向于直接截胡。
苏以盼拨开眼前的珠链，指尖碰到珠子，发出“哗啦”的一声巨响，往灼热的空气里撒了把碎冰。
两人从珠帘的缝隙里钻出来，珠串还没落稳，在她们身后晃成一片亮闪的幕帘。
“你当我这几天装傻子……是在玩吗？”苏以盼对于身后的景色不屑一顾，眼底那点余光，刚好够撇见身旁换了的装饰。
“啊？不是吗？”林星苒歪着脑袋躲过珠帘链，反应过来后，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是傻子。”
“我知道。”苏以盼错开嘈杂的人群，悄声说着，“最近有个还在建的厂子，设备刚进厂，还没正式量产抑制剂，就有人钻了空子，开始生产……以及非法售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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