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求和
边陲资源畅通、替代工艺落地的消息,层层传回长安世族圈层。
至此,五姓七望筹谋数月、隐忍蓄力的最后一张底牌——上游资源垄断,彻底失败。
自入局博弈以来,门阀明暗手段尽出,步步杀招、层层死局,从未留过半分余地。
舆论污名、民心构陷、卧底窃密、官道截杀、朝堂税制绝杀、上游资源锁喉。
古今礼法压之、朝野公论困之、刀兵匪患击之、国策规则扼之、山河根基断之。
世间能用来围剿一介商户的所有手段,百年世族尽数用尽。
可结局却次次相悖。
流言诛心,我以万民实事翻盘,民心愈发稳固;
卧底窃密,我以铁规肃清内患,工坊根基愈坚;
官道劫杀,我借王府兵威镇路,商路彻底通达;
朝堂税杀,我朝堂辩证破古制。
资源锁喉,我拓资源、研新技,彻底挣脱世族桎梏、跳出所有制衡。
原本被门阀视作“骤然崛起、根基浅薄、可随时碾灭”的新兴商户,在一次次绝境中破壁生长、逆势蜕变,不仅从未被打垮,反而每经一役,实力便暴涨一截、格局便拓宽一层、根基便深厚一分。
时至今日,世族终于看清了最残酷的现实。
他们掌控朝堂百年、垄断商事几百年、拿捏民生数代,倚仗的无非是礼法古制、朝野人脉、中原资源、圈层霸权。
可这些代代相传、无往不利的底蕴,在我不断迭代的技术、永不枯竭的开拓力、牢不可破的民心面前,尽数失效。
规则困不住我的革新,资源锁不住我的前路,权势压不倒我的根基。
越是缠斗,越是落败;越是围剿,越是见证我的强大。
持续数月的全方位博弈,从最初的居高临下、不屑一顾,到中期的步步忌惮、全力围剿,再到如今的全盘溃败。
五姓七望,终于生出了深入骨髓的惧意。
世家子弟向来高傲自持,世代簪缨、门第巍峨,素来视市井商户为蝼蚁、为末流、为可随意拿捏的棋子。几百年圈层优越感根深蒂固,从未将任何民间商人放在对等位置。
可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怕了。
怕我继续扩张实业版图,彻底蚕食世族残留的商事根基;
怕我持续深耕民心、绑定朝野新锐,日后借势反压、清算旧怨;
怕我不断突破规制、颠覆旧序,彻底瓦解世族赖以生存的古制礼法与阶层霸权。
最让他们惶恐的是,我至今从未主动反击、从未清算过往恩怨。
我所有的举动,皆是被动破局、绝境自保。可仅仅是自保破局,便已破尽他们百年格局、碎尽他们所有底牌。
若我主动出手、顺势反攻,以如今我的民心、版图、技术、朝野声望,百年门阀的民间商事根基,便会尽数崩塌。
恐惧滋生退让,绝境催生妥协。
高傲百年的五姓七望,第一次放下了世族身段,褪去了圈层傲慢,动了求和息战、握手止戈的心思。
暮色沉沉的长安西市,喧嚣渐歇、灯火初上。
奇芳阁总堂访客络绎不绝,皆是各州商户、市井乡绅、朝中新锐官吏,唯独世族圈层,数月来从未踏足半步,始终避而远之、冷眼对峙。
可今日,一名身着素色锦袍、气度内敛、进退有度的文士,悄然登门。
他不穿官服、不带随从、不显门第、不张扬声势,形如寻常幕僚书生,低调得近乎隐匿,与往日门阀高调傲慢的姿态截然不同。
门卫通报入内,我端坐主位,心中已然了然。
风雨博弈至此,该来的妥协,终究来了。
厅堂之内,文士躬身行礼,姿态谦和有度,无半分世族傲气。
“在下崔氏族中的读书人,奉四门族老之命,特来拜会奇芳阁东家,私递诚意、消解旧隙。”
开门见山,不绕弯、不遮掩,坦然承认门阀数月以来的所有针对与围剿,放下了所有颜面。
我淡淡抬眸,平静看向来人:“世族居高临下百年,从未与市井商户言和。今日登门,是真心止戈,还是另筹后手?”
文士闻言,面色坦然,不避不躲,缓缓坦言:
“此前诸多纷争,皆是世族固守旧序、执念垄断之过,与东家无关。数月缠斗,百招尽破,世族已然认清局势,再无半分抗衡之力。”
“今日前来,不求争锋、不求制衡,唯求罢战息兵、共存共生。”
字字诚恳,句句认败。
这是五姓七望,百年以来,第一次向一介民间布衣、一介女子商者,低头认负、俯首求和。
随后,文士徐徐道出门阀的和谈诚意,字字权衡、句句退让,褪去所有霸道,尽显妥协姿态。
其一,解除所有资源垄断。门阀全数放开中原江南花林、巴蜀蔗田、北方矿场,不再封锁、不再囤积、不再抬价,所有优质资源对奇芳阁无条件开放,市价公允流通,永不再设资源壁垒。
其二,撤去所有朝野阻力。朝堂不再针对新式实业,不再提议改制抑商,士林不再舆论抹黑,地方官吏不再刻意刁难,彻底消除所有朝野人为阻碍。
其三,开放世族商事渠道。五姓七望名下州县商铺、圈层人脉、权贵通路,尽数对奇芳阁开放,愿以自身资源,为我的货品铺路分销,互利共赢。
其四,既往不咎、永息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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