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清晨,雪水顺着屋檐往下淌,滴在冻土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坑。

江卫国站在厂房二楼的窗户口,手里捏着半截大前门,看着隔壁那间荒废许久的仓库。

那仓库比现在的厂房还要大出一圈,虽然房顶塌了一角,但框架是结实的红砖。

“爸,那是刘主任给咱们划出来的扩建区?”

李秀莲端着一盆热腾腾的灵泉水走进来,打算擦擦窗户。

江卫国吐出一口青烟,目光在那仓库紧闭的铁门上转了一圈。

“地是咱们的,协议也签了,但里头的‘老鼠’还没清干净。”

江卫国放下烟头,从桌上拿起那份刚盖好章的租赁协议。

钱有财这时候急匆匆地跑上楼,鞋底沾满了烂泥。

“江厂长,不好了!隔壁那仓库,今儿个一早让人给占了!”

钱有财脸皮直哆嗦,指着窗外。

“是**的表弟王大锤,带着十几个闲汉,说是那仓库是他家祖产,正往里头搬烂家具呢!”

江卫国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系好中山装的扣子。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公文,那是市局陈局长特批的联防队证件。

“大虎,集合。”

江卫国对着楼下喊了一声。

孙大虎正带着兄弟们在院子里练拳,一听动静,立马收了势。

“江爷,带家伙吗?”

孙大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里透着股子兴奋。

“带上警棍,穿上制服。”

江卫国走出办公室,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咱们是去接收公家财产,不是去打群架。”

厂房外,隔壁仓库的大门口。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斜靠在门框上,脚底下堆着一堆发霉的烂木板和破席子。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穿着件油腻的翻领棉袄,手里拎着个酒瓶子。

这就是王大锤。

“都给老子听好了!这屋子是我太爷爷留下的,谁敢来抢,老子就跟他拼命!”

王大锤扯着嗓子对周围瞧热闹的街坊喊道。

他这是在造势,想用这种“苦主”的身份,让江卫国投鼠忌器。

江卫国领着孙大虎一行人,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跟前。

黑子走在最前面,喉咙里发出雷鸣般的低吼,一双绿眼睛死死盯着王大锤的裤裆。

王大锤吓得往后缩了缩,手里的酒瓶子差点没拿稳。

“江卫国!你……你想干什么?这可是法治社会!”

王大锤色厉内荏地吼道。

江卫国停住脚,从兜里掏出那份协议,在王大锤面前晃了晃。

“王大锤,这仓库是1952年收归公有的,档案在街道办存着。你太爷爷要是真有这房产,让他亲自来跟我谈。”

江卫国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金石之气。

“放屁!那是你们当官的欺负老百姓!”

王大锤一挥手,身后的十几个闲汉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今儿个这门,谁也别想进!”

江卫国冷笑一声,他没动手,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胡同口。

一辆漆黑的吉普车正缓缓开过来。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街道办的刘主任,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房管局干事。

刘主任一见这阵仗,脸黑得像锅底。

“王大锤!你在这儿胡闹什么?这仓库的转让是市里定的调子!”

王大锤一看刘主任来了,立马往地上一瘫,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没天理啦!街道办勾结黑心老板,抢夺民房啦!”

这一招“撒泼打滚”,在那个年代确实挺让人头疼。

刘主任气得手抖,却一时间拿他没办法。

江卫国走到刘主任身边,低声说了句:“主任,这事儿我来处理,您在旁边做个证。”

江卫国转过身,从怀里掏出那张赵老**的信封。

他没拆开,只是把信封上那个特有的红色钢印,对准了王大锤的眼睛。

“王大锤,你认识这个章吗?”

王大锤愣了一下,他哪认识什么**的章,只觉得那红戳子看着怪吓人的。

“少拿这种废纸吓唬老子!”

江卫国收起信封,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大虎,城南联防队第一小组执行任务。有人非法侵占公家物资,阻碍重点保卫单位生产,意图****。”

江卫国从腰间抽出一根沉甸甸的橡胶警棍。

“按规矩,先拘了。”

孙大虎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大吼一声:“是!”

十几个联防队员齐刷刷地跨前一步,那股子正规军的气势,瞬间把闲汉们吓傻了。

王大锤刚想爬起来跑,江卫国手中的警棍已经悄无声息地递了过去。

“砰!”

警棍精准地磕在王大锤的膝盖骨上。

力道拿捏得极准,不碎骨,但能让他半个月下不了床。

“啊!”

王大锤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再次趴在了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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