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直到坐在驾驶座上，前往机场的路上时，盛聿怀都是恍惚的——母亲真的要回来了，几年没见的母亲真的要回来了。
而且这次要待到他订婚。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盛聿怀猛地发觉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跟自己的母亲相处。
机场接机处人来人往，等着的人举着牌子方便下飞机的人找到目标，盛聿怀来得急，第一次来接机不知道要准备这些。
现在更需要这个牌子的人应该是他们，他不确定认不认得出母亲的样子，他也不确定母亲还记不记得他。
都说母子连心，可他觉得他们一家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父母走向不同的方向并且越走越远。
而他站在原地，纠结了很久，发现没有人留下来等他，于是他转身走向另一条新的路。
机场人变少了，盛聿怀才隐约认出同样在机场找人的母亲。
江虞带着墨镜，看到他时摘下来，她本来就很美，身材高挑，一身职业装，这几年在国外事业有成，整个人的气质恍然一新，让人望而却步。
盛聿怀把自己钉在原地，以免自己临阵逃脱。
不知为何，盛聿怀现在有点，想笑。
他笑出来了，没有防备的被江虞看到，笑容还没收敛，江虞已经走到他面前。
盛聿怀的眼睛跟江虞和盛永良的都不一样，他的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黑色的眼眸亮亮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笑，母亲的声音比几年前温柔了很多，“走吧，回家。”
盛聿怀没有开口叫一声“妈”，不是他忘记了，而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词很久没有口中说出过了，至于以前有没有叫过，他不记得了，他的记性确实不好。
两人没有寒暄，盛聿怀只是接到一个任务，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
母子俩都没把在机场转了几圈的事说出来，毕竟挺尴尬的。
这事就这么被遗忘在机场。
到家门口的时候，盛聿怀看见孙助理从家里出来。
盛永良也回来了。
工作狂竟然也有请假的一天。
真稀奇。
郁见安下车去后面拿行李箱，江虞本来还打算自己去拿，随即对郁见安笑了笑。
郁见安有点别扭地把行李箱推回家。
一家人好多年都不曾坐在一起，如今一家三口一人坐在一个沙发上，盛永良坐在中间的大沙发，翘着二郎腿，看着公司文件。
真装！
盛聿怀倒要看看这个家谁会先开口。
他拿出手机开始玩消消乐，余光撇了一眼旁边的父母，盛永良依旧看着他的文件，只是很久没翻页了，而对面的江虞，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过盛永良，低着头也在看手机。
对游戏瞬间没了兴趣，盛聿怀干脆上楼，只留下一句“吃饭叫我”便大跨步上楼了。
任务完成，他没必要待在楼下，毕竟他从来不加班。
等楼上传来一阵轻微又带着点气的关门声时，江虞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先看向盛聿怀离去的方向转而来到盛永良身上。
“下午就去吃饭？”江虞问。
她这次回来就是因为盛永良说盛聿怀要订婚了，作为一个母亲，该来参加的。但这也不是她此行唯一的目的。
盛永良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她的妻子，他和盛聿怀一样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他点点头，“嗯，下午六点，你可以回房间休息一会。”
“不必了，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江虞说：“明天就去离婚吧，早晚的事，我会等聿怀订婚之后再走。”
“离婚才是你回来的目的吧，是有喜欢的人了？”
江虞没说话。
她不认为他们之间能谈任何私密的话题，他们之间本就是联姻，盛永良让她怀孕，又把她困住为他生下儿子，她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努力才有勇气回来，只为离婚。
“看来你还在恨我。”盛永良站起来，不去看她，“明天去吧，不公开了。”
“随便。”反正她是最后一次回来了。
只是盛聿怀，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他是在错误的时候出生，这不怪他，但她也没办法对他关怀备至。
这些年她很少回来，刚刚在机场她确实认不出，找了很久。
下午五点，盛聿怀刚画完最后一单，门就被敲响了。
阿姨上来提醒他换衣服出去吃饭。
盛聿怀疑惑道：“出去吃什么饭？”
在家里不能吃吗？他们连在家里一起吃饭的经历都没有还想去外面吃。
阿姨说：“先生说今天要带您去认识您的未婚妻，两家一起吃一顿饭。”
“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原来是要见对方家长才提前回来吗？
盛聿怀原本还以为提前回来是不是开始接纳他了，现在想想，这么多年一个电话也没有，怎么可能接纳他。
盛聿怀这会很想吃薯片，他需要一点重口味的东西缓解一下，但是之前买的薯片没了，他们还在下面等着。
不好浪费时间，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就下楼了。
三个人，三辆车。
顾家已经到了，他们进去之后盛聿怀被安排坐在顾安筠旁边。
坐下后，她朝盛聿怀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盛聿怀也回了一个微笑。
两人全程没有一句交流。
盛永良叮嘱盛聿怀照顾顾小姐，然后他们就开始自顾自地聊天，聊两家的合作，订婚事宜，结婚等等。
两个主人公一句话也插不上，像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一顿饭吃得难以下咽。
尽管盛聿怀都是挑重口味的吃，但这次好像没有用了。
饭局结束，盛顾两家家长为了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非要让盛聿怀带顾安筠出去逛逛，虽然盛聿怀心里不想但也没开口拒绝。
不管顾安筠跟他一样是被逼来的还是情愿来的，总归拒绝不太礼貌，也会让她难堪。
怪不得下午盛永良叫他自己开一辆车过来，都是他安排好的。
家长走后，盛聿怀打开副驾驶的门，让顾安筠坐进去。
顾安筠礼貌笑笑，说：“谢谢。”
盛聿怀关上门，从另一边上车，夜晚的风很凉爽，他们开着窗，放了一首轻音乐缓解尴尬。
“想去哪里？”盛聿怀问。
顾安筠放松地靠着，“随便兜兜风就送我回去吧。”
两人心照不宣的没问对方是否愿意接受这场联姻。
因为他们都没有决定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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