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菀夕再度睁眼时,已身处承寿宫的偏殿。

意识回笼,头疼欲裂。

她望着头顶陌生的帐幔怔忪片刻,才缓缓转动眼珠——

只有慧默守在一旁。

见她醒来,慧默忙俯身轻唤:“娘娘醒了?”

随即又似解释般补充道:“陛下先前遣卓公公来问过两回了,只是前朝事忙,一时抽不开身……想来忙完便会过来的。”

洛菀夕听得出这话里的宽慰之意。

若在从前,莫说遇火涉险,便是她稍有咳嗽,梁浅也会搁下政务赶来。

如今这般,连慧默都察觉出了异常,才会说这番话来安抚她。

可她又何需安抚?

这本就是她预料中的局面。

人心会凉,等待会倦,她既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又怎能奢求他一如既往?

胸口闷闷地疼,她却并不怨他。

说到底,他也算足够宽容——

愿意放下过去,给她“重新开始”的机会。

是她自己犹豫不决,也怨不得他如今冷淡疏离。

她轻轻摇头,嗓音因呛烟而微哑:“无碍,他有事就由他忙吧,我这又没缺胳膊少腿的,也不需要他来探望。”

说着,她撑起身环顾四周,问道:“我怎么会在承寿宫?”

慧默扶她靠好,低声解释:“娘娘忘了?是锡王殿下将您从密石林救出来的。当时您昏迷不醒,承寿宫离得近,殿下便将您先送来了这儿。”

“锡王?”

洛菀夕一怔,昏迷前的画面零碎涌回——石室、火光、信件……还有那声模糊的耳语。

她扶额坐起,忍着头晕问:“他怎会来救我?”

“您离席后迟迟未归,丽太妃不放心,遣人四处寻找。奴婢遍寻不着,只得去禀报陛下……”

慧默顿了顿,“当时锡王殿下正在与陛下议事,听闻后便主动请缨帮忙寻人。最后……是他在密石林找到您的。火势极大,险些烧了整片林子,幸而殿下及时将您救出。”

慧默说着,面露忧色:“倒是娘娘,怎会独自去了那禁地?”

洛菀夕垂眸:“酒意上头,走错了路罢了。”

她忽又想起什么,抬眸问:“殿下可有受伤?火势那般大——”

“听说是伤着了手背,但不严重。方才雪雁说,殿下正在太妃屋里上药,此刻或许还未出宫。”

洛菀夕沉吟片刻,掀被下榻:“那我该去当面道声谢。”

“现在?”

慧默忙取来披风,“娘娘才刚醒,不如改日……”

“救命之恩,岂能怠慢。”

洛菀夕系好披风,径直朝外走去,“若等人走了再去,便失了诚意。”

慧默只得快步跟上。

至丽太妃寝殿外,便听见里头细微的动静。

洛菀夕缓步而入,只见梁澈坐在窗边矮榻上,一名宫女正为他手背上药——那伤口皮肉翻卷,焦红可怖,显然灼得不轻。

她上前先向丽太妃行礼,而后转向梁澈,敛衽深福:“今日多谢殿下救命之恩。连累殿下受伤,我实在愧疚难安。”

梁澈闻声抬眼,唇角漾开温和笑意:“区区小伤,娘娘不必挂怀。”

他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片刻,轻声问:“娘娘身子可好些了?御医说呛了烟,可还有不适?”

洛菀夕摇头:“已无大碍。倒是殿下这伤……”

“皮外伤而已。”梁澈淡然一笑,忽而转言,“皇兄……还未曾过来?”

这话问得轻,却像细针般扎进洛菀夕心口。她勉强扯出笑容:“不过是呛了几口烟,何必劳动陛下。”

梁澈注视着她,轻叹一声:“或许……皇兄亦有为难之处。”

“为难?”他这么一说,洛菀夕倒是有些好奇了。

“毕竟刚下完桃花雪,宫里又着了火,都不是什么好兆头,又有人谣传这火是娘娘引的,想要皇兄交出娘娘抵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皇兄那边抵着压力,也不好这个时候过来探望娘娘。”

洛菀夕立刻辩道:“那火非我所为。”

“孤自然相信娘娘。”

梁澈眸光温润,“皇兄想必也信。只是众口铄金……但只要皇兄心意坚定,旁人如何说,并不紧要。”

话音未落,那上药的宫女手劲稍重,梁澈蓦地蹙眉闷哼一声。

丽太妃立时斥道:“毛手毛脚!上个药都能弄疼殿下!”

宫女吓得跪地请罪。

丽太妃却不看她,只将目光转向洛菀夕,笑吟吟道:“这丫头笨手笨脚,不如文淑仪来试试?连本宫这陈年眼疾都能妙手回春,上药包扎这等小事,定也难不倒淑仪。”

洛菀夕一怔,忙推辞:“我于此道并不娴熟,怕反而误了殿下伤势。”

丽太妃却笑道:“怎会不熟?当初给本宫上药时,那般细致轻柔,本宫可都记得。”

洛菀夕心中苦笑——

那时是生死攸关,自然屏息凝神。

可如今这般……终究男女有别,叔嫂之间太过亲近,实非妥当。

她正迟疑,梁澈已自行接过药匙,温声道:“母妃莫要为难娘娘,儿臣自己来便好。”

他越是这样体谅,洛菀夕心里就越过意不去,她甚至觉得自己有时候是不是太封建了?

看着梁澈咬牙忍疼的模样,洛菀夕终究还是心软了,她抿了抿唇,张口道,“要不,我试试?”

梁澈动作微顿,抬眸看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窗棂透进的微光,他默然片刻,将药匙缓缓递出,唇角勾起浅淡弧度:

“那便有劳娘娘了。”

既已出口,便无法再推。

洛菀夕接过药匙,俯身凑近他手背。

灯火将两人影子投在墙上,挨得极近。

恰在此时,丽太妃施施然起身:“既有文淑仪照应,本宫便安心了。”

洛菀夕抬头诧异地问向丽太妃,“太妃这是要到哪去?”

丽太妃笑笑道:“时候不早了,本宫得去佛堂把今日的晚课做了。”

洛菀夕也知道丽太妃素来有日念三经的习惯,也不好不让她去,只是想到稍后就要和梁澈独处一室,便有些尴尬道:“那我这……”

丽太妃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可却故意装作看不出,只笑容慈和道:“澈儿上完药便需出宫,淑仪也可早些回元霜殿歇息。”

这话说得自然,却分明是要留她与梁澈独处。

洛菀夕心下微乱,却也只能应下:“是。”

丽太妃离去后,殿内骤然安静下来。

只余灯花偶尔噼啪轻响,与彼此清浅的呼吸。

洛菀夕凝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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