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与现实交错。

谢清晏咬紧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握住剑柄,猛地往外一拔——

“锵啷!”

他举着剑,努力寻找着合适姿势,准备去把手腕上的带子割断。

**

张烬去处理那弟子自刎的后续,一路上脸色发沉。

三分是因为谢清晏。

剩下七分则是因为自己又把谢清晏惹生气了。

千年的爱意怎会在短短几个月就消失殆尽,他还是和先前一样,看见谢清晏哭,看见谢清晏不开心,自己的心脏就会跟着疼。

陈姓弟子的尸体已经被埋起来了,他单膝跪地,握着陈姓弟子的剑,感受到了那不一样的重量。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难以平复情绪。

重量的变化,不是因为做功问题,而是被施了法术,如果他没猜错,这施法之人,并不是张家人,甚至不是人。

法术很陌生。

张烬从未接触过这种感觉的法术,不是妖族就是鬼族,甚至可能是魔族。

……这些东西为什么要来残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是这学生藏了秘密还是只是来单纯挑衅张家?还是因为学生和谢清晏过度暧昧,而那东西也喜欢谢……

张烬一顿。

鬼?张以桉?

张烬前不久刚听闻张以桉出世的消息,难不成真是张以桉杀的?

张烬眉头紧锁,张以桉现在已经完全和张家作对了吗,如此残害张家弟子。

然而比这更让他觉得心累的是——他误会了谢清晏。

他握着那把剑,低声吩咐:“尸体留着,别埋了。”

身边人疑惑:“不埋了?”

“嗯。”张烬拿着剑起身,冰凉的剑鞘贴着手心,却压不住心底那凌乱的情绪。

他是剑修,张家历代家主中最具剑道天赋之人,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几乎从不轻易出剑。非是不能,而是不敢。

千年前的后山,那人曾笑语盈盈地点评他剑招,也曾漫不经心地将这柄剑当作逗弄他的玩具,更曾……在他因情欲理智尽失地吻上去时,用冰凉的剑抵住他胸口,轻笑问:“张烬,你这般模样,若被旁人看了去,张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从那时起,剑于他,便与谢清晏紧紧联系在一起,带着他对谢清晏那复杂的情愫。

出剑,往往意味着他已游走在失控边缘,就算不失控,在剑拔出去的那一刻也会失控,需见血方休。

谢清晏怕是还在书房里生气。

虽然他误会了对方,但张烬丝毫不觉得自己与谢清晏说的话有问题。

尤其是看到了这剑后,他更觉得谢清晏是祸害。

锁在书房一辈子,才是整治这祸害的正解。

他强压着这股躁动,与几位张家核心人物快速交代道:“去查这学生曾与何人接触,与其家庭背景——”

张烬语气一顿,看向跟了自己最久的心腹,说道:“你,跟我走。”

众人见他神色冷峻却不见慌乱,心下稍定,各自领命而去。

**

心腹名为张毅,不知他与谢清晏的渊源,但深知他不轻易动剑的性格,便道:“家主可是因为那学生的剑而心情不好?”

“无需多言。”

张烬声音毫无波澜,让张毅摸不透心思。

但看着脸的确是在生气……张毅脚步一顿,张大嘴——

张烬竟走到路边的制糖人身边,买了一袋蜜饯。

那卖糖的和张毅一个表情,张烬问其价钱,他都忘了回应,最后张烬往桌上扔了远高于糖价的一袋银子,转身离开。

张烬带着张毅返回主殿后的书房。

推开门,一股极淡的,独属于谢清晏的香味扑面而来。

张毅吸吸鼻子,问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话音刚落,张毅便看见那角落的床边,有一白衣美人,光着脚,穿着极薄的衣衫坐在地面,那头发乱的,那眼睛红的,明显就是刚被……

?!?!?!

张毅傻了,紧接着他又看见,那美人的手被衣带捆缚,双手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努力抓着家主的佩剑。

他显然不得其法,力气还小,剑尖颤抖着,几次试图去割腕间的束缚,却只在上留下浅浅白痕,反倒差点再次伤到自己。

“你在做什么。”

张烬的声音不高,却让张毅浑身一颤,忙不迭跪了下去。

谢清晏猛地扭过头。看见张烬步步逼近,他调转剑尖,对准了来人方向,乱七八糟地解释道:“我没有要逃,我就是手腕疼,绳子解开我也不会逃……你别过来……”

张烬的脚步,顿住了。

看着那颤巍巍指向自己的剑尖,与谢清晏那双湿漉漉却带着防备的眼睛,张烬的心脏,骤然一阵酸痛。

在后山,那人也是这般,用他的剑,抵着他的咽喉或心口,问他:“这样呢?怕不怕?”“还练不练了?”“吻我,不然这剑今晚就留在这儿了。”

那不是惩罚。对当年那个痴迷癫狂的少年家主而言,那是奖励——

没错,他从小就贱。

他恨谢清晏,恨的是得不到对方独一无二的爱。

并非其他。

后山那段日子,大多如梦境,是虚幻的,因为张烬鲜少能如那般快乐。如今谢清晏再用剑对着他,仿佛把他重新拉回后山——

但如今谢清晏已不是那遥不可及的神明了。

而是被他囚于此地的,属于他的人。

可以随便做任何事的人。

这样的人,就算用剑护身又如何,还不是被吓得这么可怜。

张烬一步上前,无视那毫无威慑力的剑尖,伸手,极其轻松地便从谢清晏颤抖的双手中夺回了那剑。

张烬看也不看,反手将剑扔在一边,“当”的一声,吓得张毅抽气,闭上了眼睛,心道,怕是那美人要血溅当场。

**

谢清晏被张烬这举动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一旦不小心触及对方的底线,是真的要被打得奄奄一息。

谢清晏便落了泪,委屈地带着哭腔反驳:“我没有要逃跑!我都说了我就是手腕疼!勒得好疼……你把绳子解开,我也不会跑的!”

张烬已经逼至他身前,阴影笼罩下来。接着俯身,一把钳住谢清晏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两人距离极近,气息交缠。

“疼?”张烬故意吓唬道,“你可知上一个碰我剑的人,现在何处?”

谢清晏被他眼底的寒意冻得一哆嗦,眼泪又涌了上来,却咬着唇不敢再大声哭,只小声抽噎:“不,不知道……家主,我错了,我再也不碰你的剑了,你解开好不好?真的疼……”

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张烬心头升起扭曲的满足感。

太漂亮了。

漂亮到想再看一会谢清晏哭的模样。

曾经那个遥不可及的人跌下神坛,在自己面前可怜的哭。

谢清晏边哭,边凑近用被束缚的手去抓张烬的手指,用毛茸茸的发顶蹭张烬的脖颈:“家主……我错了……错了……”

……草。

张烬看着肩窝蹭来蹭去的脑袋,感觉自己要疯了。

怕再看下去容易控制不住自己,于是给他松了松那带子。

谢清晏舒服了就不哭了。

他的眼泪果然依旧有用。

但他生气,这张烬脾气怎么这么大。

所以在张烬给他擦眼泪的时候,偏头躲开触碰,狐狸一样的眼里带着冷气,瞪着对方。

谢清晏已经决定了。

张烬生气,他就哭,张烬不气,他就气,凭什么要忍着。

张烬哼笑一声,把一袋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扔到他怀里,站起身,走到书案后坐下,仿佛刚才那骇人的对峙未曾发生。

“跪好。”张烬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再让我看见你乱动,或是碰不该碰的东西,后果自负。”

谢清晏扁了扁嘴。

他才不跪,反正张烬也不随时盯着他,他就要坐在地上。

谢清晏好奇地看向怀中之物,费了半天力才打开袋子。

竟是蜜饯。

这是干什么?

谢清晏闻了闻那蜜饯,没闻出药味。

他狐疑地咬了一颗含在口中。

耳边传来张烬和别人的谈话声响。

“家主,”那人似碍于外人在场,不好说公事,“他是……”

“学院弟子。”

“……他就是那个‘阿言’?”

张烬嘲讽道:“名声倒大。”

“哈哈,”张毅干笑,“没有没有,今日才听闻。”

张烬直说:“今日之事,与鬼界脱不了关系,这群东西,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又是他们?”张毅道,“之前是残害百姓,现在直接挑衅到我们头上来了?家主……这,我们无需再忍了,太过分了。”

张烬若有似无瞟了眼谢清晏:“过几日民间试炼,找机会把他引出来……”

……

…………

哦。

张以桉杀的。

所以蜜饯是赔礼?

谢清晏听着屁股就开始疼,等下次见面,张以桉又得折腾他。

张烬的处理方式,无非是引蛇出洞。

他默默想着,如果把这消息告诉张以桉,张以桉能不能做一天人。

还有这张以桉,害他被捆了一天,下次见面,他定要找机会报复回去。

他把下巴搭在床上默默想,不一会就有了睡意。

他又躺着睡,坐着睡,睡得不舒服就很生气,又无处发泄,就把自己的头发拆了,揉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死人一样盯着在不远处批阅文书的张烬。

夜色渐浓。

谢清晏又累又饿,忍不住放软了神色,抬眼去看张烬。对方似乎全然忘了他的存在,专注得仿佛殿内只有张烬一人。

“……”

谢清晏喊道:“家主!”

张烬没看他,淡声道:“安静。”

谢清晏:“……”

谢清晏:“家主!那弟子的死和我无关,为什么还要捆着我。”

张烬似笑非笑:“你做的恶还不够多?这届学子被你作践成了什么样你不知道?放你自由,和害我张家有何区别?”

谢清晏:“……”

谁知道他们那么容易三心二意。

不得不说被选为张家家主的就是和普通学子不一样,当初张烬也爱他,但未曾落下一丝功课,照顾他的间隙还去背书。

终于,有仆役悄无声息地送来晚膳,精致的菜肴摆满桌子,香气勾得谢清晏直咽口水。仆役摆好后便迅速退下,不敢多看地上坐着的狼狈美人一眼。

张烬慢条斯理地用了几口,忽然停下,目光扫过谢清晏。

谢清晏立刻眼巴巴地看过去,以为对方终于要让自己起来了。

却见张烬选了几碟餐食,走到他面前。

谢清晏视线跟着食物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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