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含元殿门口一别,崔玉凝终于真正过上了公主的爽文人生,没有死亡宣告,也不用再急着找驸马。

崔玉凝天天躺在公主府避暑,期间还指挥着府里的下人趁着清晨凉快在院子里搭了爬架还种了点丝瓜。

一开始她没打算种这些东西,天气太热,她怕活不成。

后来还是她为了写日记翻日历的时候才发现现在才六月末,离立秋还有一个多月,今年热得简直莫名其妙。

公主府有自己的菜圃,丝瓜苗就是璎珞从菜圃园丁那儿匀来的。

苗刚栽下那几日,崔玉凝每日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爬架底下看,生怕这些苗都给太阳晒死了。

她甚至不敢对这些小苗抱什么期待,期待越大,小苗死的越快。

万幸的是这些小苗蔫了两天就缓过来,崔玉凝当下就迫不及待地叫人在棚下搭了张躺椅,偶尔傍晚的时候坐在这儿吹吹风。

见她半躺在棚下,琅珠还笑她:“小苗才刚缓过来就得伺候公主了。”

崔玉凝往椅背上一靠,也笑着应声:“在公主府里可不就得伺候公主嘛。”

……

裴则去南方赈灾已有十几日,却一点都没有下雨的征兆。

皇帝能做的都做了,朝臣开始催他开坛祭天,求上天降雨。

崔玉凝身为公主,也被御史盯得紧,不敢享乐,只敢猫在府里。

好在祭祀之前,雨就哗啦啦地降下来了。

雨是半夜下的,夏天的雨总伴随着雷声。

那天崔玉凝在睡梦中被一阵惊雷劈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见屋外淅淅沥沥的声音,起初她还没意识到这是下雨了。

还是守夜的两个小丫头在外间压着嗓子,轻声接耳:“下雨了。”“可算下了……”

她这才确认,真的下雨了。

下雨好啊,皇帝不用下罪己诏,大晏的百姓有救了,裴则也可以回来了……

她躺在暗里,听着雨声由疏转密,从檐角瓦当一路哗啦啦地淌下来。

这一刻,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

裴则是因为她才去赈灾的,书中并没有这一节。

她没有见过灾民,也体会不到干旱的苦。但是她还记得小时候每年暑假都重播的电视剧里,灾民面黄肌瘦甚至要挖土吃。女主角把一个灾民的土给倒了,一群人上来抢……

贪官可以捞油水,可男主是心怀天下的人,他的日子不一定好过。

听着雨声,崔玉凝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翻了个身,安心地阖上眼。

下雨了,再不好过也好过了。

……

第二天起床,府里的小丫头们都很欢喜,下雨了天就凉快了。

几个小丫头围站在廊下看下雨,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说要去哪里玩。

崔玉凝没管她们,只要当好自己的差,无论是小公主还是她都不曾约束过她们。

她坐在明间,看着女孩子们雀跃的身影,唇角也不自觉染上一抹笑意。

崔玉凝今日要去东宫一趟。

昨天傍晚太子派人过来告诉她今日要见见之前章贵妃和她选定的驸马。

叫什么来着?哦对,叫顾秉。

要不是太子派人来说她已经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近日酷暑,南方大旱,身为皇家人,就算做不到与民同苦,那也绝不能耽于享乐,所以什么宴会游乐全部取消,皇后贵妃也没理由随意召见臣子。

最后崔玉凝与顾秉相看一事就被甩到崔璟祁头上了,由太子全权安排。

顾秉没有入仕,一介白身,太子也是磨蹭了半个月才想好理由。

崔玉凝倒是无所谓,反正雨已经落下来了,甚至爱屋及乌地给顾秉先打了个很高的印象分。

-

东宫。

崔璟祁搁下笔,捏了捏眉心。

入夏以来滴雨未落,南方旱成这样,地方官报上来的灾情严重,说庄稼成片成片的旱死,朝廷上下焦头烂额。

父皇却又把裴则派去赈灾,不是他不相信裴则的能力,只是情况复杂……

偏偏裴则一走,母后和章贵妃后脚就催到他这儿来了。

裴则走后,母后就把他召进宫,旁的话没有,只叫他想办法让凝儿同那顾秉见上一面。

顾秉这个人,他是见过的。

他二哥顾川是他伴读,只是顾川说过他这个弟弟被宠坏了,一张脸皮生得很好,也很会撒娇。

但也仅此而已。

身上无功名,也不入仕,就是一个纨绔子弟。除了家世清白,父母兄弟和睦,一张脸拿得出手,剩下没有一点好的。

这样的人,在崔璟祁看来,还不如裴则。

不过母后说凝儿已经点过头了,崔璟祁叹了口气,倍感无奈。

他妹妹喜爱俊俏小生这一点倒是十几年不曾变过。

……

“阿兄~”

崔璟祁头都没抬,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早上看见降雨的消息还没好好高兴一番,又得处理这些事,也不知道崔玉凝这回来又是来讨要什么的。

崔玉凝直接推开了书房门。

喜乐公公守在门口,他刚刚说,太子殿下等她很久了。

“阿兄是不是等我很久了?”崔玉凝一进门就把喜乐给卖了。

兄妹二人很多天没见面了,崔璟祁政事繁忙,崔玉凝也无妖可作。

崔玉凝从璎珞手里接过小竹篮,往案上一搁:“阿兄,这是凝儿近日种的韭菜,给你尝尝。”

崔璟祁没看清是什么,下意识往后一仰,看清是韭菜后才笑着问:“是你亲自种的?”

当然不是,不过崔玉凝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道:“当然啦!”

崔璟祁没揭穿她,反而笑眯眯:“那一会儿留下来吃晚饭。”

兄妹俩说了几句闲话。

崔玉凝把那篮韭菜往他手边推了推,“阿兄,南方灾情严重吗?”

语气平平像随口一提。

崔璟祁抬眼,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叶,问:“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今日落雨了,我就忽然想起来。”她低着头,手指还在那篮子的提手上绕来绕去,“也不知道那边旱情好些没有。”

崔璟祁默了一瞬,就是因为知道崔玉凝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才不想说。

崔玉凝看出他神色不好,放缓了声音,又问:“阿兄,这也不能说吗?”

崔璟祁被妹妹一点,才开口解释:“南方三日前就已经落雨了,只是他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崔玉凝也沉默了,她还是问得太明显了。

她转移话题又问:“阿兄,那个顾秉……你见过没有?”

崔璟祁看她一眼,倒也没打趣。

“见过一次。”他搁下茶盏,“顾川是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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