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暮色交约

清风俊雅，雍容华贵，公子举世无双。

但唯有一个缺憾，赵景瑞一双残腿，终年困于轮椅之上。

这缺憾，恰是他活命的根本，帝王之争向来残酷，他却因这双废腿得了圣心，稳坐大理寺卿之位，掌刑狱之重。

苏若卿原来看书之时，只因他不是男主，倒也没太关注。

现在近近看来，倒是觉得惋惜。

这样一个美男，这辈子困于方寸之间。

“不知寺卿找我，是为何事？”她开口，刻意用了官职而非爵位。

赵景瑞眼尾微挑，只觉得有趣。

旁人见他，都是唤他一声端王爷，倒是眼前这姑娘，叫他寺卿。

只是不知，她这副样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了。

若是不懂，却又能知晓他的身份。

但要是清楚，那这般叫，便又有了深意。

只是赵景瑞不在乎。

“听闻是苏姑娘当时与叶瑾一起，便来问问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不是确定赵景瑞跟叶瑾是纯洁的朋友关系，苏若卿还要以为他是真的喜欢叶瑾，才这般上心。

她瞥了眼廊下被衙役虚拦的盛祈年，还专门为了这件事情，把他给支开。

单独问她，无非是疑盛家与水寇有牵连，觉得她这闺中女儿更好撬开嘴。

苏若卿叹了口气，才回答赵景瑞的问题：“寺卿这是不相信叶姑娘的判断了？”

她这话说得直接，倒是叫赵景瑞没法接。

“我们与叶姑娘相遇之事，她应当已经告知过你，只是寺卿不信，确实，我盛家一门全部生还，是有疑点，大理寺该有戒心。”

她抬眼，目光清亮，“我只是想问问寺卿，此刻问我话的，究竟是何身份？”

赵景瑞没有想到眼前的姑娘伶牙俐齿，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若以大理寺卿的身份问，恕我无可奉告。案情正在侦办，我所知已尽诉叶姑娘，再言恐扰查案。”

她顿了顿，“若以端王的身份问……王爷该信叶姑娘。”

赵景瑞听出来了，这话明着是替叶瑾说话，暗里却是在为自己开脱。

苏若卿见他神色未动，索性伸出双手，腕子纤细：“寺卿若仍疑，大可拘我，待水落石出再放人。”

不用她说，赵景瑞也确有此意。

这突然的动作，让不远处的盛祈年动起了身，人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苏若卿却是笑着道：“不过我相信叶姑娘，会尽快让我出来的。”

庭中微风浮动。

盛祈年几步便至她身侧。

少年挡在她身前，面上丝毫不惧：“端王爷这是做什么，大理寺如今可随意拿人了？”

要不是她非要坚持，才不会让她独自一人面对端王。

看着身前的少年，脸上已有怒色，眸子里是阴晴不定。

这位爷，才不会管赵景瑞是什么身份呢。

苏若卿忙拉着他的袖子，小声道：“寺卿没说什么，你莫要激动。”

盛祈年斜眼睨着她，她还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随即板着脸站在一旁，却是怎么都不肯走。

赵景瑞倒是觉得玩味地看着盛祈年：“现下瞧见，倒是觉得叶瑾说得不假，二公子年纪尚轻，这身气魄倒是少见，要不是你拒绝了她，我还真要让你进大理寺来。”

苏若卿瞧着，赵景瑞也是想让盛祈年进大理寺。

“呵，”盛祈年果然轻佻开口，“如果大理寺这般草菅人命，这官位与招摇过市的狗何异？”

“盛祈年，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儿措辞。”苏若卿差点被他给吓死，看着赵景瑞微错愕的脸色，轻拉扯身前人的衣摆小声道。

盛祈年不觉有什么，只是偏过头去。

赵景瑞却是笑了笑，不甚在意。

“二公子说得不错，朝廷官员无非都是朝堂的犬，只是这犬也分差别，看是丧家犬，还是忠犬了。”

苏若卿顿时觉得，这赵景瑞也有病。

哪有把自己跟狗比的。

盛祈年刚想说话，却被苏若卿给拉住了。

这两个人越说越偏没影。

“咳咳，寺卿可想好了？”苏若卿将话题重新拉回来。

赵景瑞轻叹一声：“罢了，你们走吧。”

“你说得对，我该信她。”

出了后门，长街已铺满暖橘色夕晖。

盛祈年蹙眉：“你跟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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