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吟月回到宅子,两手空空,没有备好回京孝敬长辈的伴手礼。

连不善人情世故的婆母顾氏都忍不住提醒她,不可空手回去,失了礼数。

“伴手礼不急的,还要耽搁几日。

“因何啊?

昨儿不还筹划着要尽早赶路,以免错过与兄长碰面,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江吟月眸光飘忽,双颊浮现胭脂色。

候在一旁的杜鹃想到什么,笑着晃了晃手中布帕,“二少夫人月事将近,路上不方便。

顾氏赶忙上前扶住江吟月,“每月都会小腹疼吗?

“……没有。

“那就好!杜鹃说得是,月事过去,再赶路不迟。

待儿子披星戴月回到宅子,守在门前的顾氏快步上前,与儿子耳语几句。

魏钦附身听过母亲的话,接过母亲塞给他的东西,径自回了东厢房,没有在意西厢房的动静。

没有江吟月的西厢,吸引不了他的注意。

江吟月信守了昨日的承诺,今夜回到了东厢。

褪去外衫的小娘子拥着被子起身,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回来了。

简朴的小室,一盏烛灯映亮暖色的帐子,帐中的女子,是寂寥黑夜中唯一的鲜活。

魏钦走到盆架前净手,又走进屏风更衣,“明日启程吗?

江吟月盯着半透屏风内影影绰绰的身影,直言道:“我怕卫扬万会针对你,还是留上几日吧。

低眸解开腰带的男子唇边浮现浅痕。

“嗯。

江吟月看着魏钦走到床边,雪白的苎麻中衣被灯火映出内里若隐若现的腰身,劲瘦修长。

她向里挪了挪,腾出位置,一本正经地提醒魏钦要加倍提防卫扬万。

“那颗老鼠屎被郭贤妃养歪了,戏弄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不少侍卫、宫人都遭过他的毒手,他越表现得无害,心里越蕴藏鬼点子,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嗯。

“他此来扬州,应该会代替陶谦调查那拨**的下落。

派出的**没有回去复命,陶谦再稳的心性,也会掀起波澜。

江吟月百思不得其解,陶谦为何要冒险派人刺杀太子,但暗杀魏钦,无非是想要挑拨江嵩和太子的关系。

“你觉得陶谦派出**的事,卫扬万知情吗?

魏钦掀开被子,将一个药包贴在江吟月的小腹上,“启程前必然知情了。

一条绳上的蚂蚱,才能彼此信任。

石头砸入水中,没有掀起涟漪,蹊跷中暗藏被反噬的风险。

陶谦分身乏术,只能托卫扬万暗中调查。

而他们再怎么揣测,也揣测不出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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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计划被魏钦反将否则卫扬万不会毫无顾忌借天子之威鞭挞太子不给自己留余地。

魏钦眼底的幽暗在对上江吟月的视线时涤荡得干干净净漆黑眼底只剩女子的身形轮廓。

江吟月的注意力转移到小腹上的药包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化瘀止痛的药草。”

“我月事不痛……”

“母亲的心意。”

江吟月低头盯着魏钦覆在自己腹部的大手虽有点多此一举但既是婆母的心意她也不能拒绝。

可隔着衣衫药敷

她盖上被子暗戳戳拽出小腹和药包间的衣摆以使药包和皮肤更贴合。

可贴合皮肤的不止有药包还有魏钦的手。

粗粝的指腹磨得她有些痒。

江吟月呆坐在那儿想以沉默化解被人按住肚腹的尴尬。

没、没什么好窘迫的每次受凉虹玫姐姐都是这样为她温热小腹的。

魏钦的手指陷入女子白白软软的肚皮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按压在上面感受着女子心口传来的擂鼓余波。

乌发垂腰的小娘子碎发别至耳后露出一对小巧的耳朵耳尖红红“你太用力了。”

魏钦好笑从前没觉得她容易害羞而今发觉她喜欢强撑。

羞赧中强撑红红的耳朵出卖了她。

“那你自己捂着。”

“好。”

魏钦抽回手曲指碰了碰她的脸颊那双耳朵从耳尖红到耳垂。

娇艳欲滴。

“耳朵怎么红了?”

“热的。”

闷热的夏夜裹着被子多少有点欲盖弥彰江吟月蹬开被子仰躺在床上双手扣住药包翘起二郎腿摇晃着未着绫袜的足一副不在意的坦然自若。

才不承认自己害羞强撑到极致。

魏钦扫过仰卧的“青山”。

青山妩媚在脑海中得以具象化。

魏钦起身去沐浴回来时床上的女子还保持着仰卧的体态。

他抽出她紧扣的药包提醒她药包已经失效了。

双手无处安抚的小娘子为了将淡然从容进行到底就那么仰躺着一动不动直到魏钦替她掖了掖衣摆盖住白白的肚皮。

强撑的弦瞬间崩断。

她忘记撂下衣摆了。

窘迫的人儿慢吞吞翻身面朝里薄了脸儿。

更阑人静玉晓楼内薰香袅袅红衣少年背手站在窗前听过贴身侍卫邹凯的禀告懒洋洋转动着玉骨折扇。

“你是说魏钦是刺杀中唯一的幸存者身负重伤。”

“禀殿下死者被拉运回城的当日目击者甚多那些人说法一致衙役和囚犯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中只有魏钦一人幸存。”

“你觉得,以魏钦一人,能反杀所有刺客再将尸体藏匿起来吗?”

“不能。或许,在刺客行动前就已打草惊蛇,惊动了太子,被将计就计反杀了。”

卫扬万转动折扇的速度越来越快,太子会眼睁睁看着那些无辜的衙役牺牲吗?

“那些刺客是陶谦培养的死士,与行尸走肉无疑,不会背叛陶谦,大抵是全部丧命了。”

卫扬万沉思,不是他低估魏钦,是陶谦派出的死士个个骁勇凶悍,以一敌十,没有天降奇兵,魏钦绝不可能幸存。

若这些奇兵是太子事先布置的侍卫,太子会放任刺客残杀无辜?

“想不通啊。”卫扬万以扇柄点点额,其间到底出现什么岔子?

有另一拨高手介入了?

邹凯提醒道:“陶尚书的嘱托是,当务之急,要寻到那些刺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毁尸灭迹。”

卫扬万摇开折扇,给自己降火,“陶谦有时候真的是刚愎自用,不经商量,就派出**,这回好了,给自己埋下隐患。若这些**落在太子手里,他要如何撇清干系?还要连累本皇子!”

暗杀和挑拨,任意一桩,都够他在御前以死谢罪了。

“殿下,不是抱怨的时候。”

少年气得跳脚,“继续派人打听,还有,筛选出太子随行侍卫中与咱们沾亲带故的,重金收买,务必要试探出太子是否知晓此事。”

“魏钦那边呢?”

“本皇子亲自出马。”

邹凯点点头,提起另一件事,“明日扬州最大的瓦肆,会举办一场典拍。”

卫扬万摆摆手,“没兴趣,没兴趣。”

他都烦**。

“有两样竞宝,殿下应该会有兴趣。”

少年耷拉一双细眼,“哐当”一声坐在地上,双手杵膝,“讲!”

“一是大画师秦褒海的名作,二是几位杏林圣手花费三年炼制的还魂丹。”

卫扬万这才端正态度,画师秦褒海是隐居扬州的大宗师,神龙见首不见尾,门下出过不少名流,若能与此人结交,对求贤若渴的自己有利无害。

“还魂丹用来做什么?”

邹凯蹲在少年身旁,“殿下别忘了,董阁老病入膏肓,急需灵丹妙药,市井已经传开了,太子殿下会为外祖拍下还魂丹以尽孝。”

“尽孝?靠一颗丹药就能起死回生?故弄玄虚。太子若真的前去,不过是要赢得一个孝顺的名声。邹凯,咱们要拦截人家的名声?”

“殿下随意。”

少年托腮哼了哼,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消解不了的烦忧,留给明日吧。

次日一早,江吟月照常陪伴魏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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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去医馆半途遇到倒挂在路边垂柳上的红衣少年。

“娇气包跟你打听个事儿呗。”

有虹玫作伴的江吟月轻轻推了推魏萤示意她和妙蝶先行。

“打听什么?”

“魏运判是如何死里逃生的啊?”

“你有脸问?”

卫扬万跳下树枝一脸的无辜与不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打听打听打听也成了共犯?”

“是谁派人暗杀魏钦殿下心里有数。”

卫扬万掏掏耳朵白眼翻得老高“你知道的我最厌烦杀戮。”

“殿下携旨前来催婚任务失败该尽早返程逗留不走是何故?”

“扬州大好的风光本皇子还未浏览!”卫扬万隔空点点她“嫁给古板的人变得不解风情了。”

江吟月懒得与他周旋只想他别打魏钦的主意。

“虹玫姐姐咱们走。”

眼看着两个姑娘越过自己的身前卫扬万下意识去抓江吟月的发髻亦如幼年顽皮乖戾的三皇子总是有意无意招惹跟太子身边的小影子。

“跟屁虫就知道跟着太子皇兄。”

“要你管别抓我头发!”

两个小团子扭打在一起。

没多久江念念身边有了绮宝护主的猎犬追着怕狗的小皇子跑遍后宫每个角落。

后来的他们不说剑拔**张也是形同陌路。

差点被揪住头发的江吟月没等虹玫出手本能地避开那只手提裙赏了对方一脚。

卫扬万单脚跳了跳抱着被踹疼的膝盖“娇气包跟屁虫小影子!”

江吟月懒得搭理带着虹玫离开。

少年落下脚从龇牙咧嘴变得满眼阴郁。

要不学学父皇软的不行硬的来?

去逼供魏钦?

魏钦在下直常走的巷子里被人围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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