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容纳污染
安溪的办法很简单,她嘴巴消失的原因是无脸学生群的污染,那么趁着污染源头被蓝宝石污染稀释殆尽之前,容纳无脸学生群的污染,嘴巴自然能够回来。
当然啦,那个时候回来的嘴巴,就类似于安溪的右眼,不再仅仅只是一个器官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有好。
安溪从挎包里取出没有五官的**。在看到这个面具的时候,安溪就意识到这张面具是污染源头。
她在这一方面很擅长,似乎天生就知道哪些污染部位是可以让她容纳的,也知道要怎么容纳它们。
比如眼前这个,她就知道需要戴在脸上,进行容纳。
安溪在戴上之前,背着床下两人往喷壶里倒入蓝宝石饮料,然后均匀喷洒在自己脸上。
谨慎。
她消失的嘴巴对自己说。
虽说失控宿主已被彻底清理,污染源头又正在承受蓝宝石的稀释污染,好像强度被削弱很多,但这个污染毕竟是来自于失控污染,她又不在家里,步步谨慎总没错。
安溪喷了两下感觉存在于面部的污染安静到好像并不存在,又重点在嘴巴位置喷喷。
不能内服就外敷。
做好一切准备好,安溪躺平身体,给自己盖好被子,然后给两人写了祝福语,最后还在祝福语后面编了个笑脸之后,才把面具扣在脸上。
吵
好吵
她像站在屠宰场里,呼进去的是痛苦与绝望,吐出来的尖叫与哀嚎。
到处是哭声,疼痛的哭、绝望的哭、麻木的哭……安溪站在哭的黑暗里,没有落脚的地方,身前身后头顶脚下,没有一条路。
忽然
远处亮起一束光,暖黄色的光。
安溪像在梦中,她看到光,意识或者看不到的身体就往光的方向奔去了。
安溪的视野里除了黑暗就是星点般的暖光,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些哭声也被远远甩在身后,传进她的耳朵就像隔着几层玻璃,又闷又轻。
这并没有缓解安溪的情绪,反而让她陷入一种更沉重的情绪里。
安溪不知道自己飘荡多久,或许一瞬间,或许更久,她无知无觉到了光的周围。她仿佛看到光下有什么,一层叠一层一叠覆一叠,但她看不清,她融入了光中。
在光中,她仍旧能看到——
哭声
好多哭声
有人在怯怯地哭
,有人在痛声大哭,有人在绝望的哭。更有眼泪从无声又麻木的空洞眼睛里流出,简直就像一天已经枯竭的河流在无知无觉流淌出最后一滴血。
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淋淋的眼泪?
安溪没有感觉到容纳污染的疼痛与痛苦,却又已经被痛苦淹没。
安溪努力睁开眼睛,借着光去看。
……
“静静!
一个学生在人群中回过头,她有鼻子眼睛,相貌普普通通,属于在人群里一眼望去看不到的长相。
“怎么没有等我呢?
说话的女生很漂亮,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眼睛下有细细密密的蓝色鳞片,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发着光一样。
“你今天不是要找林念湖讲八卦吗?
静静道。
“对呀,你跟我一起啊。蛇鳞女生凑到静静耳边,“今天我们要讲三年级一班那个班主任。
“没兴趣。
“哦,那你肯定也不想知道他跟女寝搓澡阿姨的故事喽?
静静顿了顿,左看看右看看,清了清嗓子,很稳重道:“在哪?
画面一转,静静独自一个人在图书馆书架转悠。忽地,她像是听到什么侧着耳朵,顺着声音走过去,最终在一个角落看到一个背影。
长长黑黑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背对着静静的方向,发出怯怯的几乎听不到的哭声。
静静站在书架口,背对着长发女生,沉默地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图书馆外有人声响起,怯怯的哭声一顿,静静悄无声息离开原地。
晚饭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女生的身份。
“一班的长发微微嘛。
这里的林念湖,牙龈上没有密密麻麻小嘴巴,但她舌头上有一竖着的嘴巴,她正往舌头上的嘴巴里塞豆子,一边塞一边说:
“胆小话唠还爱哭,她要不是太爱哭了,我肯定会跟她做朋友,那个班主任……
她舌头上的嘴巴动了动,嘿嘿笑,“不就是她班的。
“我真怀疑哪个班里没有你的朋友。
蛇鳞道。
“不交朋友,我从哪里听八卦呢?没有人跟我分享八卦,你还想听?林念湖理直气壮,“这都是人脉,懂吗?
“行行行,您最厉害。蛇鳞夹了一颗豆子放到林念湖碗里,“给您的贡品。
“寒酸!
“爱哭也
应该有个原因吧?”
静静把豆子挑出来放林念湖碗里,又把蠕动的肉条放进蛇鳞碗里,把两个人碗里的蔬菜挑给自己。
“肯定是他们班上的那个男生,明明污染跟嘴巴没关系,嘴臭又讨厌。”林念湖瘪瘪嘴,“肯定是他又说了什么。”
“我听说他很喜欢看别人痛苦,好几个同学都被他捉弄过,之前有几个不是还进医务室了吗?”蛇鳞道,“不晓得跟污染有没有关系。”
静静动作一顿,叹了口气。
“欸,原来是他。”
静静吃了口饭,细嚼慢咽咽下去后,文静道,“我们打他一顿吧。”
蛇鳞闻言立刻道:“你上次**,班里所有同学都不相信是你动得手,都说是**的!”
林念湖拒绝:“我只动口,不动手。”
“把人骗到教室里就行了。”静静已经开始计划,“就打一顿,看看实力。”
蛇鳞小声嚷嚷:“你又要把人带咱们班教训,班任上次都说了让你……让我换个地方欺负人。我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到现在都没发现你才是那个看事不爽就动手的呢?”
她蛇鳞闪闪发光,漂亮又张扬,“为什么都怀疑我呢?”
林念湖把豆子塞进舌头嘴巴里,两张嘴发出重叠的声音:“就是说啊,你们班学生太迟钝了,我们班私底下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不过也难怪啊,静静是唯一一个被允许在医务室帮忙的学生。我听那些在医务室治疗后的学生说,虽然医生不是人,但是学生助手温柔又耐心。”
“我听说你们班的学生,根本听不得别班人说一句静静的坏话。”林念湖道:“我们班班长,老班的走狗,被我们亲切称为班主任专属点到机。”
“他一天能点到八十回!”
静静听林念湖说完才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你们班班长过去。”
等林念湖崩溃找七班班长的时候,静静回答蛇鳞的问题:“班主任说你没说我,而且班上钥匙在我这里,整个学校没有比咱们班上更合适的地方了。”
“先让我想想,这次我要用什么理由。”
蛇鳞用力把筷子叉进肉条里,放进嘴巴后咀嚼了两下,“就说他进错班级,被我发现了怎么样?”
“上次用过了。”静静。
光影扭曲,再次浮现时,是林念湖班级团建。
“阴天真是好烦!今年为什么非要雨季团建?!”林
念湖打开车窗整个人从窗口里探出头“你们在学校耳朵要放灵一点等我回来学校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原封不动告诉我知道吗?”
“林念湖。”一个男生在车里叫道“班主任让点名叫了你两遍。”
“在呢在呢上车不是点过一次名吗?你是不是盯着我呢?我不是都跟你道过歉吗!”她嘟囔着举起手两个嘴巴同时发出声音“林念湖到。”
……
转眼又换到医务室里很多很多人堆满医务室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人群里穿梭偶尔打晕一个情绪崩溃的学生。
静静就在医务室里周围是密不透风的哭声。
“我看到了湖里有污染我看到了!”
林念湖整个人湿透了她抓着静静的手分不出是水还是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她努力张大嘴动作怪异地发出声音:
“我叫不出声我发不出声音!是不是我嘴巴太少了?是不是我嘴巴太少了??我怎么能发不出声呢?我怎么能发不出声呢!”
一张小嘴巴撕开牙龈血肉发出哀嚎;
又一张小嘴巴自血肉里长出发出痛哭;
还有一张又一张的小小嘴巴从血与泪的哭声中诞生。
“我怎么能发不出声音呢?”
无数嘴巴从血淋淋的嘴巴里张开。
……
“他没有死是不是?”汪桃抱着泡发白肿的头颅希冀又绝望看着静静“我能听到他的声音你相信我他还有意识你相信我他还活着他还有意识!”
“求求你你相信我你救救他。”
“求求你你相信我!你救救他求你了救救他救救他啊!”
……
“我感觉好痛苦”女学生被绑在床上身上皮肉被抓挠到一条条“好多虫子好多虫子我好痒我真的好痒求求你松开我我好痒求求你。”
……
“班主任没有回来司机跟大巴车融合把我们带回学校。但你知道吗?本来留在那里的应该是我。”男学生平静道
“她明明都上岸了我看到她上岸了。”
男学生眼里流出血一样泪:
“她一定又点了一遍人数。”
……
无声哭声像密密麻麻的网笼罩在静静身上
她维持着冷静的姿态安慰一个又一个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
她冷静地听着医生说,要修改其中大部分同学的记忆:“必须模糊掉这段情感,否则他们班迟早都会失控。”
“他们被送回家了,我们不能让他们在家里被忘川河带走。”
……
嘈杂的画面一幕又一幕,不知道混乱了多久,画面才再次稳定下来。
这次是在食堂里。
“林念湖好像不认识我们了,”蛇鳞道,“她的污染好像也变了,不是到处交朋友打听八卦,而是躲在阴暗的地方偷听。”
静静道:“这很正常。”
她平静的将豆子挑出来,“受到重大创伤后,宿主有很大的概率扭曲自身污染,医生说这是二次变异。”
“这样啊。”
蛇鳞看着静静挑出来的豆子,正要把碗递过去,就看到静静动作顿了下,夹起一颗豆子塞进她自己嘴巴里。
蛇鳞愣了下,掩盖般低下头,她缓了缓将蔬菜挑出来放进静静碗里,道:“静静,要不然你跟医生说,不去医务室了吧?今年出事的人太多了,他们痛苦会扭曲污染,你看多了会不会影响你的污染呢?”
“不会。”静静道,“我的污染不就是容纳情感吗?越是强烈的情感,越是能让我强大。”
“可是,如果有一天你承受不了怎么办?”蛇鳞担忧道,“这也是班上其他同学的意思。”
“如果你不想离开医务室的话,请假休息一段时间呢?”蛇鳞道,“大家都说好了,你要是准备休息,医务室缺人我们就轮流过去,总有医生能看上的吧?”
“让你们担心了,”静静温和道:“过了这段时间,医务室里不这么忙了,我就请假。”
可是医务室接下来就没有空闲的时候,七班似乎是一个开始,一个又一个班级出事,一个又一个教职工与学生或死亡或失控前,一个又一个教室里渐渐坐满雕塑假人般的学生。
静静跟蛇鳞吃饭的时间越来越短,直到静静被蛇鳞堵在医务室门前,“你太久没有休息了,你……你的脸怎么了?那是什么?”
静静普普通通的脸上,多了一只眼睛,狭长的紧闭的眼睛,像一条裂纹横在静静右眼下。
“什么?”
静静不解看向蛇鳞。
“静静,快进来,有个学生要发疯了。”
静静应了一声,回过头面容依旧冷静,“晚饭的时候再说
好吗?”
蛇鳞想要拦住静静但刚刚一瞬间她好像在静静说话的时候看到她舌头上多了一个嘴巴。
蛇鳞站在原地炙热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看着眼前填充着惨叫与呻吟的医务室好像看到一只怪物一个即将吞噬她的朋友的怪物。
但先出事的不是静静是蛇鳞。
静静是第一个发现蛇鳞不对的人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晚饭时间
然后蛇鳞把自己碗里的豆子挑进她的碗里。
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小到本不应该被已经劳累很久污染也有些不稳定的静静发现但她就是注意到了。
“你的污染是不是不稳了?”蛇鳞担忧道“你就从医务室辞了吧其实医务室少了你一个也不妨碍什么。但你要是出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除了豆子之外她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好。”静静看着蛇鳞道“我明天就跟医生说先休息一段时间。”
“真的!”蛇鳞高兴道“太好啦!”
她的情绪不作假高兴起来的时候仍旧像发光一样漂亮。
画面扭曲了几段最后呈现出教学楼楼梯间。
静静站在楼梯前她脸上被各种五官填满了肌肤长满密密麻麻的蓝色鳞片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微微站在她的对面漆黑的眼眸里溢满眼泪“静静你不能回去了。你还没有失控我们去医务室好吗?医生会有办法的或者或者我去求宿管去求我们班的班主任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你相信我你一定能恢复的。”
“七班的班长失控了。”静静脸上嘴巴蠕动着发出的声音依旧平缓冷静道“我容纳过他的情感我知道他根本撑不过所以在我的建议下他是第一个割离情感的。”
“他没有情感对那段记忆也模糊不清可是他还是失控了。”
“我听说他失控前把自己锁在七班然后再也没有出来。”静静道“班长总有相似的地方我们都连接着老师跟班级的学生我们都掌握班级唯一的钥匙。”
“我们都喜欢在教室里做坏事。”
微微的眼泪好像停止了她只说:“他们不会希望你去的。”
“嗯但我才是班长。”静静走下去“我不用听他们的
。”
微微想要伸手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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