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膝枕

1.

撤退路线是小丑早已规划好、布置好的。

不出所料，对小丑的追捕并不顺利：

一路上，月光黯淡。

大大小小的漆黑巷子中充斥着伪装成普通水泊的硫酸，楼上、窗边还会骤然落下花盆和刀子。

戈登不得不在保持速度的同时提起十二分注意力，不断躲闪。

当然——

他也有没完全躲过的时候。

锋利的刀尖擦过脸颊划出一道血痕，溅起的硫酸刺穿鞋袜在小腿上烧出一个个坑坑洼洼的小洞。

不会死，但是疼。

不致命，心中的压力却随着迈出的每一个脚印水涨船高。

至于他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感染小丑病毒；感染了的话他又可以撑到什么时候……

这都已经是不必考虑的了。

“呼、”

口中呼出白汽：

“小丑是故意的。”

戈登心里很清楚这些恶心的把戏，包括袭击哥谭警察局，都只能算作这位超级反派撒出的诱饵。

小丑的真实目的还是蝙蝠侠。

小丑在戏弄他，小丑在进行那熟悉的致命玩笑。

为了对付蝙蝠侠。

……或许把一切交给蝙蝠侠，他就不用经历这些、不用受伤，也不用面临被小丑盯上的危险了。

或许小丑就是在逼他也进行二选一。

毕竟，只要选择放弃追捕小丑，他就能免于受伤。

——但在逃的小丑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而选择继续追捕小丑，他真的很可能死在这路上。

——蝙蝠侠不是无所不能的，蝙蝠侠无法每一次都第一时间击败小丑，蝙蝠侠救不下所有人。

和义警们不同，戈登无法不去回应这致命的二选一。

只要他还想要做些什么，他就不得不成为小丑游戏的玩家、不得不在知道前路危险的情况下依旧做出选择。

心中对这一切都无比清楚。

于是，全力追赶罪犯中的戈登想到：

他不会放弃的。

就算前方可能是陷阱，他也必须咬紧小丑的足迹，直到蝙蝠侠赶来。

他不会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义警，他也从不认为这些只是更强、更坏了些的特殊罪犯就是专属于蝙蝠侠的责任。

十九年前。

当戈登从警局辞职——试图用类似义警的方式拯救哥谭，最后却又回到GCPD。

他那时就已经明白，然后放弃了某些东西。

没错，他想做的事情有很多，他做不到的事情也有很多。

但，无论如何，他绝对会做到那一件事情便是：

控制好GCPD。

警察必须得做些什么，一定得有人去做好警察。

而他，詹姆斯·戈登，他要做的就是让往后为了哥谭付出的所有英雄都不必再体会他当初的那般孤立无援。

法律不等于正义。

但只要有他在，其他人就能去做哥谭法律所做不到的事情。

2.

圣诞日的哥谭很冷，天上终日厚重的灰白云层也依旧没有消散，月亮若隐若现，只有少些星光可以落在水泥地面之上。

一刻不停。

艰难地前进着，戈登始终追在一个可以看见小丑背影的距离。

“我会跟住你，小丑，无论你准备了多少。

“I promise 。”

咬牙，只有自己能听清的震动和响声从戈登局长的胸膛传到喉咙，口中不停呼出白汽。

很多年前，当新人警察詹姆斯·戈登在小巷血泊中抱紧那个刚刚失去双亲的孩子时他就是这样说的：

布鲁斯，我会抓到杀死你父母的凶手。

I promise。

在哥谭，承诺总是很难兑现。

但无论前方的困难有多少；无论敌人多强大……

即使会死、即使总是失败，詹姆斯·戈登依旧选择承诺，然后不顾一切前进。

与此同时，因为在小丑行动前与GCPD的距离，红头罩更早一步找到了戈登局长。

顺着蝙蝠侠留在戈登局长身上的定位，他驾驶着他那大红色的摩托飞驰而来。

寒风凛冽，飞速旋转的橡胶轮胎与地面摩擦得发热、甚至冒烟产生焦味。

红头罩则沿着戈登局长的背影看清了更远处那若隐若现的故人、更是敌人。

拧紧油门继续加速——

近了、更近了！

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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