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跌落井中
白芜玉眼前一片白茫茫，紫眸闪烁着亮光，身躯不断下潜，周围静得可怕。
这井里面的水有些温存，又似如深渊，要将她一点点消磨殚尽，黑暗的尽头是天光，极速地朝她扑面迎来。
穿透身躯的那一刻仿佛来到另一个时空。
白芜玉浑身一哆嗦，慌乱地睁开眼，原地转了一圈，立马傻眼了。
此处仙气缭绕，宫殿由纯白玉雕琢而成，充满一丝祥和之气。
她还纳闷呢，怎么就来到这个地方了。
“小仙参拜古冥上君。”
一位身披官服的白发老者缓步而来，朝着凤纹镜子前的人恭敬作揖。
“何事？”
白发老者甩了甩拂尘，道：“修罗族卷土重来，天尊特命上君前去平反。”
“可带圣谕？”
“带了。”白发老者一挥衣袖，散去一本金色折子。
一只纤细的手指翻阅折子，后又轻轻合上，随意放置在桌面。
“天尊令不可违，本君即可便去。”
“贺上君凯旋。”白发老者作揖，缓缓退至殿外。
白芜玉耷拉着脸，头顶冒一圈问号，她这么大一个活人在旁边，他们好像都看不见自己一样。
古冥上君？
是谁啊？
这号人物没在三族中出现过啊。
她靠着玉柱子上冥思苦想，俨然不曾察觉那镜子前的人已换了一副装扮。
金色轻铠披在身上，长发高束，凌厉的剑眉下，眼珠色泽幽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白芜玉顿时被这气场给震慑，蹑手蹑脚地移过去，想看看这位穿着铠甲的是何许人也。
她探出脑袋望去，只瞧见一眼就愕然失色，呆立不动，身子都有一瞬间颤抖。
啊！！！
怎...怎么会这样！
那个人居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穿着铠甲的人缓缓转过身，那身姿高挑，神色冷若冰霜，眼尾上扬，看人时总是带着三分疏离。
两人长相十分相似，神态却截然不同，一举一动都有着莫大的差别。
古冥上君似雪覆松，如月高悬，大步迈出走至殿外。
白芜玉还僵在原地迟迟难以回转，长相能相似但不会相同，况且她不是胞胎，不可能有流落在外的姐妹。
她有种直觉，此地绝不在三族之中，或许是那泉水有问题，才引得她只身来此。
一番疏解，她存疑着，这个被称做上君的人可能会是她的前世。
还未来得及细想，她又被一阵天光引至别处。
战火缭乱，硝烟弥漫，黄土高坡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白芜玉如影子一般漂浮在半空中，静静漠视这一切发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观望，像是不把这场梦做完就不能再醒来。
“师尊，接枪！”
一道清脆的少年音传入耳中，她定睛一瞧，来者是一位俊俏郎君，待再看清一点，她又是一愣。
螣蛇？
他在临杨时不是死了么？
怎么会在这？又和自己扯上关系了......
古冥上君接过长戟，舞出的波纹横扫一片，将修罗族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故借此机会一举将其封印。
方才交战时，修罗王在暗中悄悄地给古冥上君身上标记摹印，在被封印的那一刻催动，便是不再见天日也要拉个垫背的。
古冥上君瞬间两眼一黑，手中仙术哆嗦一瞬，眼周立即便刺痛不已，仍旧强撑着将封印打出。
“师尊，您的眼睛......”
“过来护法。”
“是。”
螣蛇占据一方位，与古冥上君齐心协力加固封印。
历经七天七夜，终将修罗封印于蛮荒之地，每千年都需巩固印记，免得修罗王再逃出生天，为非作歹。
古冥上君神识溃散，逐渐辨不明方位，修离业火于她来说不致命，但留存时间过长，也导致她的双眼已彻底失明。
她穿透横亘仙凡两族的分界线，自上仙界落入凡尘，身躯由缓到慢地坠落。
白芜玉的目光紧紧跟随，仍旧无法做些什么。
她还在不断降落，临近妖族地界，一只紫狐凝视她落的方位狂奔，借助高坡四肢一蹬。
此时的古冥上君早已昏昏欲坠，不知一切。紫狐在飞跃途中幻化成人形，张开双手一把接住她。
一旁的白芜玉跟着他们，来到一间木屋里。
“她就是仙族战神，古冥上君？”一道沧桑的声音询问。
屋内站着一位老人，他满身树藤，浑身装饰配绿，头发也是绿油油的，干枯的手像树干般皱巴，一双浑浊的眼打量起躺在床上的女子。
这只紫狐是男形，他半跪在地上，趴在床沿边，紫眸泛着微光，嘴角还有意无意地勾着笑。
他托腮道：“她比画像中还要俊上几分。”
“喂，小东西，你别顾着犯花痴啊，就你那本领还能见到仙族的人？”
“呵呵，我自然是不配的。但我能掐会算呐，早些时候我便观星推算到修罗一族要在蛮荒设伏，于是就过去踩点。”
“你可悠着点吧，别满身是伤的再来找我。对了，那你又怎么确定是古冥上君去呢？”
“仙族最不缺的就是战神将，能与修罗族单独抗衡的极少，再说了，她是横空出世的奇才，千百年难遇，所以仙族一定会派她出战。”
“小东西，你了解的还真不少。”
“行啦，树爷爷，你先看看她的眼睛如何？”
树爷爷微眯着眼，乐呵几声，掀开古冥上君的双眼观察一番，再搭上她的脉默默冥思着。
白芜玉飘到床头边，俯下身子瞧着，紫眸转动，瞥向那只化形的男狐狸。
他的五官柔和且妩媚，眉眼间竟与雪寻舟有九分相似，只是他的眼眸呈紫色，流转着璀璨的光辉。
树爷爷紧皱着眉，道：“拖得太久，她的眼球基本坏死了，我实在没有高超的医术将她复明。”
“啊？那......换眼呢，能复明吗？”
“用谁的眼？”
“我的。”
树爷爷难以置信，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疯了？你们只是萍水相逢，况且，她还不认识你！”
狐妖笑了笑，道：“树爷爷，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滚犊子！”
“那年我化形渡劫时，是她帮了我。我们狐族最讲恩义，现在也是我报恩的时候了。”
树爷爷砸吧嘴，“或许她不会记得你。”
“不重要。”
“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心甘情愿。”
狐妖坚持己见，一定要把眼睛换给她，自己看不见无所谓，但她前途一片。
树爷爷执拗不过，封了此山的进出口，在木屋内开启换眼之术。
十日的悉心照料下，古冥上君重见光明，但她也该归返仙族了。
她张开手一杆长戟浮现，随即，她又将其交到他手中。
“它叫泠云，如今赠予你。算是这双眼睛的谢礼。”
狐妖紧握长戟，问道：“上君，那我们......还能再见么？”
“不会了。”
古冥上君飞升而去，只留下他孤独地站冷风中。
树爷爷摇摇头，转身就取出多年珍藏的至宝，他毕竟自有医法，准备用这琉璃玉珠充当小东西的眼睛。
只可惜他是个色盲，拿着一红一绿的玉珠却浑然不知。
*
仙族宫殿中亮堂堂，也依然冷寂无边。
古冥上君坐在镜子前，望着镜中的眼思绪如潮，霎时，便以仙术隐去紫色光泽。
而角落里的白芜玉陪着她待了很久很久，也一直在默默消化着什么。
仙族无昼夜，每人皆是按部就班，侍从巡逻一批又一批。
起初还觉得新奇，之后就越来越无聊，重复着一模一样的日子，她简直度时如年。
古冥上君不是出战就是批折子，受了伤就养段时间，再接着批折子，一如既往如此反复。
这天，她好不容易出了趟门，白芜玉以为她终于有别娱乐了，吭哧吭哧地跟上去，结果她只是去取丹药来提升修炼而已。
白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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