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灰蒙蒙地，大雪纷飞。
从正屋到西厢房，短短几步路，吴璟的肩头、发梢已缀满了数不清的鹅毛雪花，在灰白的天色里莹莹发亮。伸手正要推开修炼室的门时，忽觉指尖微凉——低头瞧去，一朵完整的、花瓣似的雪花正静静栖在指腹上，边缘已开始融化，透出朦胧的水光。
吴璟抿唇一笑，眸光温软。她将指尖凑到唇边，轻轻哈出一团白雾。热气裹住雪花的刹那，冰晶微微一颤，仿佛有了呼吸。她手腕轻扬，低语道：“去吧。”
一点晶莹便从她指尖脱出，乘着寒风向上飘去，在漫天飞絮中划过一道湿润的、几乎看不见的弧线，旋即没入更大的白茫茫里。吴璟没有目送它远行，只转身推开厚重的木门，将风雪关在身后。
再出来时，天色已是大亮。雪还在下，却不再是晨时那般急躁，而是缓缓地、沉沉地，如同天地在静静呼吸。院中那丛翠竹被厚雪压弯了腰，竹梢几乎触地，却在每一次积雪滑落时轻轻弹起，抖落一蓬细碎的银沙。
吴璟没有撑开灵力罩，任由雪花落在眉睫、肩头。她一步一步走向东厢房，脚下是昨夜积起的薄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在这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走到院子中央时，她停住了脚步。
仰起头，漫天的雪正从极高极远之处落下，无声无息，无边无际。远处的山峦隐在雪幕之后，近处的屋檐勾勒出柔和的弧线，天地间只剩这温柔而磅礴的白，寂寥得让人屏息，又壮丽得让人心颤。
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某种难以言喻的感应悄然升起——不是来自丹田气海，也不是来自神识灵台，而是从这漫天风雪里、从脚下大地的脉搏里、从呼吸间冰凉的空气里，一丝丝沁入她的神魂。
是时候了。
便是今日。
吴璟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满胸腔。她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映着漫天飞雪，亮得惊人。
进了丹室，依旧例，先炼两炉生肌丹。她对这入门丹药早已熟稔于心，掐诀控火行云流水，炼气四层的灵力被她精打细算地运用，不多不少，刚好支撑两炉成丹。收好温润的丹药，她回到修炼室，静心吐纳一个时辰，直至灵力盈满、心神澄澈，方以最佳之姿迎接首次固元丹的炼制。
与生肌丹的皮肉修复不同，固元丹重在固本培元、补益气血，常用于治疗因重伤或灵力枯竭导致的气血衰败、根基动摇，是稳定修为、及时保命的内伤丹药。对药力融合的平衡与火候转换的时机要求极为苛刻。
她屏息凝神，依照丹方与心得，一步步投入药材，谨慎操控着炉中翻腾的灵力与药性……
炼丹过程暂且不表。最终丹成开炉，丹气散尽后，只见炉底静静躺着一粒丹药。圆倒是圆，却色泽黯淡，表面覆有斑杂……是粒劣丹。铺子里不会收这等品相，多是散修小摊上贩卖，因其价格低廉，倒也颇受底层修士欢迎。虽是劣丹，固元的基本效果与下品丹相差无几，只是丹毒较重，极难清除。
吴璟用玉匙小心舀起这粒丹药，置于掌心细细端详，脑海里飞速回溯着方才炼丹时的每一个细节……半晌，她将这粒劣丹装入一只素白小玉瓶，并未丢弃。
回到正屋，于窗前书桌前坐下，研墨铺纸，将方才所思所得，连同那缕微妙的失败感，一一细细记录在炼丹札记上。墨迹干透，她泡上一壶清心宁神的灵茶，懒洋洋窝进躺椅，看着窗外无声飘落的大雪。
今日雪势沉厚，后院那两株看似枯死的棠梨，光秃秃的枝桠上堆满了松软的积雪，宛如披上了厚厚的棉絮，在凛冽寒风中沉默而倔强地挺立着。
吴璟心中一动，端起尚温的灵茶走到后院。指尖轻触冰冷粗糙的树皮，她能感受到其下极微弱、却依然存在的生命脉动。
“好坚韧的两株小棠梨，”她轻声道，语气带着些温柔的慰藉，“请你们喝一杯灵茶。”
杯中清亮的茶汤一分为二，缓缓倾洒在棠梨树根周围的雪泥里。热茶融开一小片雪，迅速渗入泥土。
喝完一壶茶，身心俱暖。吴璟脚步轻快地转向炼器室——每日一只初级下阶防御手镯，是她另一项稳定的进项。尽管炼制手法尚显稚嫩，成器也只是最基础的货色，但每一只亲手完成、能换回灵石的法器，都让她由衷欢喜。每天挣一点，一点一点积累，看着储物袋里的灵石堆慢慢变大，踏实而充盈的攒钱快乐，简单又美妙。
冬去春来，积雪化尽，泥土被雪水浸润得黝黑松软。这一日，吴璟照例去查看后院棠梨，忽然定住了目光——看似枯死的褐色枝桠上，竟鼓起了一个个米粒大小、绒毛乎乎的褐色芽苞！虽然还未绽出半点绿意，但其饱满鼓胀的姿态，分明积蓄着即将喷薄而出的生命力。
“咦？”吴璟眼睛一亮，凑近前去，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细绒绒的芽苞，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你要苏醒了吗？今日可真是双喜临门呢！”
她忍不住对这两株静默的植物分享喜悦：“我今日炼了两炉固元丹，成丹率都达到了三成，而且都是下品品相！相信不久的将来，成丹率还能提到四成、五成，到时候，每日就能挣得好多好多灵石了！”
“哎呀，”她忽然想起什么，笑意更深，“差点忘了说，我这些日子炼的生肌丹，成丹率已经稳定在八成啦！可以开始试着炼制中品生肌丹了！”
说着说着，她自己也觉得这进展实在可喜，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笑声在清新的春日空气里格外爽朗：“小棠梨，我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越来越会挣灵石啦！今日太高兴了，不请你们喝茶了——”
她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瓶口萦绕着淡淡的灵气：“请你们尝尝这个，灵露！没喝过吧？我有一群朋友，叫云烟兽，它们可喜欢这个了……”
她张嘴喝了一小口清甜沁脾的灵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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