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青云(四十七)

【终于修好了!】

“那人名虞柳,是元辰宫月宫弟子,与少宫主一同长大,算是……算是家臣。”张对雪认真解释,“只是后来少宫主不知怎地忽然看中我,又将我带在身边寸步不离,还为了我忤逆宫主,一开始是嫉妒,后来撞见少宫主亲我,他便受了刺激,说我狐媚惑主,三番两次想将我除之后快,下手颇为狠毒。”

“你与扶兄亲近时万不要让他撞见,此人脑子有病,吃了**桶般,二话不说便要同人动手的!”

贺亭瞳疑惑扭头,“我几时与扶风焉亲近了?”

张对雪一脸你不要再装了的表情,“那日遇险我们所有人都失去意识,醒来后我们都在自己房间,唯有你与扶兄躺在一处。”

“又不是没有床,怎么就你们俩睡在一处?不要告诉我你们是深夜在房里讨论剑术。”

贺亭瞳:“………”

越千旬在底下补充,“而且那日扶哥人都醒了,非但不回自己房间,反倒还将你抱着,哪个好兄弟这么贴心的啊?反正我不会。”

旁边扶风焉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贺亭瞳:“………”他有些头痛,不免按住了脑袋。

“记住,往后要克制。”张对雪拍拍他的肩头,然后躬着腰身往后挪,“对了,你们帮我向秦先生请几天假,我好避一避风头。”

语毕,挥一挥手,张对雪就此溜走。

张对雪想的挺好,可惜光是请几天假完全不够,元辰宫来的那几人直接住青云书院里了,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元辰宫里一来人,便如同释放了一个信号,接下来的数日里其余世家宗门也纷纷派人前来,有些是接了少爷公子们回去养伤,当然,更多的是留在此处讨要个说法。

认罪,补偿,或者单纯过来吵架,青云书院门前除却招生时,从未如此热闹过。

一架架的灵车玉舟,仙鹤鸾鸟停在青云书院门口,排场一个比一个大,光是鸟兽都快将门口挤爆了。

贺亭瞳在门口给仙鹤喂丹药,目光一扫过去,谢,徐,陆,白,相里氏……修真界有名有姓的基本全来了。

摸了摸毛绒绒的鸟脖子,贺亭瞳从围栏上跳下来,正打算在四周多转转,去凑热闹,听些八卦,刚走到侧门口,忽然瞧见远方树下有个灰扑扑的人冲着他挥手,脚步一顿,还是凑上

前去“道友何事?”

“这位小友敢问青云书院千机院如何去?”

宽袍大袖的青年冲着他遥遥一拱手抬头时露出一双眼阳光下的瞳色一只纯黑另一只却透着点隐约暗紫。

贺亭瞳眯眼缓缓上前扶住对方的手指“您是?”

“我为傅氏门人听闻有家中小辈受伤特来探望。”青年彬彬有礼“不知小友可识得傅白榆?应是入了千机阁胥夫子门下。”

贺亭瞳一拍掌心了然大悟状“自然认得傅大公子声名远扬我也颇受他恩惠呢!”

“来您这边请。”将人一领贺亭瞳带着对方就上了山门。

傅氏大本营远在星洲过来最起码也要半个月左右此人应当是傅氏正在游历的门人。身上的衣服看不清材质应是法衣两手空空没有灵器也没有什么坐骑一身灰白长袍全身上下的饰品唯有一只玉佩。

贺亭瞳虚虚扫过几眼总觉得那玉佩有点眼熟。

看着看着那青年有些不自在地将手挪过去偷偷将玉牌摘下默默藏进了怀中“多谢小友引路只是这玉牌为一件重要法器并不能相赠。”

他在自己的大袖子里摸来摸去最后什么都没摸出来耳根一红“傅某出门时匆忙

贺亭瞳一愣失笑道“我为书院弟子亦是傅公子同窗为您引路只是尽一点同窗之谊罢了这是分内之事不需要打赏方才只是觉得那玉雕的很美想必出自大师之手故而多看了两眼若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领着青年进入千机阁境内贺亭瞳侧身让路指着前方石板小径轻声道:“往前五百米右转第三间便是傅师兄的住所书院里还有不少杂事就不送您过去了。”

“多谢。”青年往前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妥回头去问“你叫什么名字?”

贺亭瞳已经走远了他脚程快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小路里。

*

傅白榆躺在床上发呆。

前几日跟着谢玄霄干架果不其然又被卖了一团黑气涌过来他当场就被撞了个结结实实。

还好他们傅氏一族有少君庇佑邪不侵体那魔息对他没有任何办法只是当胸一撞后面打架时消耗过多灵力他脱了力被救出来后昏迷了三天。

三天里不管灌什么药都不见动静,若非呼吸顺畅,险些叫人以为他**。傅氏修炼法门与其他人不太一样,书院医修分辨不清,不敢乱来,胥夫子只得休书一封,十万火急,传到星洲傅氏老家去,傅氏家主便就近摇人,摇来了正在任务中的这位。

傅白榆在床上翻滚,百无聊赖中又摸出了通讯灵器翻看。他睡了几天几夜,精神头养足了,甚是舒坦,只是这段时间累来累去,他实在不想动,也不想出去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打招呼。谢玄霄一走,青云书院里头最显贵的莫过于他了,此刻出去大概又要对上那些不认识的叔伯舅婶,说是沾亲带故,实际上八百代开外的远亲寒暄,有那时间还不如躺在房里看书聊八卦。

通讯灵器里谢玄霄那侧冒着字,问书院近况,当然,旁敲侧击问着张对雪的情况,言语措辞里的意思也就是让他们帮忙多看着点,怕他的小媳妇儿受了欺负。

这点傅白榆倒是清楚,谢玄霄走的心不甘情不愿,是叫元辰宫的长老们半押回去的,回去后便是治伤闭关,没个一年半载的怕是很难看见他人影了。

傅白榆翘着腿嗤了一声,那张对雪见天的与姓贺的凑在一处,打架又那般厉害,这书院里还有谁能欺负的了他啊?与其担心张对雪,还不如赶紧的将他被打碎的灵器赔上一赔,每次打架,他上了这几个就跑了,卖队友实在假仁假义。

不等他嘲讽,相里玄的消息缓缓冒出来,“帮不了你,我也要回去了。”

傅白榆猛地坐了起来。

相里玄要走?他若走了,那青云书院这届修为最高的岂不就是他了?

不等他美滋滋写信告别,房门忽然被人敲响,傅白榆头也不抬,随意道:“吃的放门口。”

好半天没听到应声,片刻后他不耐烦扭头,“听到没……三伯?!”

掌心的通讯灵器掉在地上,傅白榆猛地坐起来,“您怎么来了?”

青年推开大门,缓步进来,动作一板一眼,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目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蔼,“我在附近游历,你爹发了消息,我便过来看看你。听闻你晕厥三日,灵脉运行如何?身体可还受的住?手伸出来,伯伯给你诊诊。”

傅白榆猛然缩回了手,“不必,我已大好。”毕竟也不可能说他这是睡着了。

他这三伯傅清让是他爹那辈最为出色的一个,被上头选中,常年在仙宫当

差,只在逢年过节会瞧见几眼,幼时他会缠着长辈玩,只是如今年纪大了,难免生分。

见长辈,就会拘谨。

傅白榆原本撑头趴在床上扭成一根麻花,此刻也不由得翻了个身,变作平躺,只是腰背下意识挺直,像条硬邦邦的咸鱼。

“白榆,我方才来时迷路,多亏一位小友替我引路。傅清让微笑,笑容透着说不出的温和,“三伯很是感激,只是身上别无他物,你这里可有什么不错的灵宝法器可以送人?

傅白榆:“啊……啊??

他脑中警铃大作,眼看傅清让抬手,只觉不妙,还不等他后退,就看见自己三伯随手一掏,直接就掏来了他的储物灵器,顿时里头金灿灿各种各样的玩意乱七八糟砸了一床。

*

贺亭瞳眉头紧蹙,他想着方才看见的那人,对方腰间的玉佩材质似木似玉,上面雕琢一圈莲花纹,内填朱砂金箔,诡异繁复,极为特殊。

他应当在哪里看过。

出了千机阁的山门,他一路往下,绕了一圈子,转过广泽湖,穿过栈道,看见空中的柳絮,若连绵飞雪。

某一瞬间,他刚想起一点微妙关联,下一瞬却听见前头院落里传来一声怒吼,是相里灵泽气急败坏的声音,“我没有,是他恩将仇报诬陷我!

“为什么不信,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与他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儿子?

天音阁外,人群聚拢绕成一圈,相里灵泽摔了杯子,砸了古琴,一头长发散乱,衣衫不整,他赤着脚踩在地上,恶狠狠盯着眼前的女人。

“娘亲,你真的是我的娘亲吗?他声音沙哑,里头好像能沥出血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看看我?我也受伤了,我也很痛……

“他就这么重要?相里灵泽死死拽着相里玄的手腕,将那素白的腕子捏出艳红的掌印来,“他明明就是个鸠占鹊巢的——

“啪——

极其清脆响亮的一声,随后是女人冷酷到极致的声音,“相里灵泽,你太过任性了。

梳着妇人发髻的高挑女子居高临下,看着侧着头,眼眶通红的少年,有些厌恶地擦了擦手指,“我已问了你们夫子,你在书院不思进取,成绩垫底,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修为底下也就罢了,此次出事,不知帮忙,还尽会扯后腿,将你兄长害的丹台受创。

“你一剑重伤他元神,今日又伤了他的手,

竟还有脸在这同他争风吃醋,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有没有一点教养!”

“怎么都教不会的东西!”

相里灵泽浑身一颤,他扭头向旁边望去,身侧相里玄垂着头,左手按住右手手掌,指缝中暗红弥漫,少年一言不发,整张脸落在阴影里,看不清任何表情。

片刻后,相里灵泽的手指渐渐失去力气,滑落,垂进宽大的袖摆中去。

“哈……”

他苦笑,通红的眼眶盯着相里玄的身影,收敛了所有表情,冷冰冰道:“我真蠢,你赢了。”

“带走。”满头珠翠的女人转身,她牵住相里玄的胳膊,挽起袖子看了眼儿子手腕上的指印,还有手背上那一道被**洞穿的伤口,眉头紧蹙,卷起帕子将血窟窿捂住,随后便拉着相里玄离开,身边仙侍自然分开一条路,将所有人拦在外侧。

相里玄跟在后面不愿挪动,被两个侍从近乎是半押着,生拽出去。

其实天音阁受损并不严重,加之这段时间的休养补足了精神,故而四周都是看戏吃瓜的人,绕成极大一圈,在旁边凑热闹。

一群人窃窃私语,贺亭瞳便在人群外围低声打听,“好吓人,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魔族入侵那件事,相里氏觉得咱们书院不安全,要将两个儿子带回去养,相里灵泽不愿意呢。”

“听说那日相里灵泽被魔气所污浊,陷入魔障,困在姻缘镜里的时候提着刀乱砍,他哥为了制止他,反而被他一刀斩了元神,幸好当时归离剑主来的快,魔息散的干净,不然相里玄差点就不回来。”

“不止,他们俩出来后又起了争执,相里玄好心端药给他,相里灵泽不知发了什么疯,居然一刀伤了相里玄右手,幸好并未影响根骨,不然只怕要影响弹琴了。”

“唉,都是兄弟,何必如此,若我有这样一个天才兄长护着,整日在家躺平玩乐就是,何须争来争去,当个富贵闲人也挺好。”

“还是不知足。”

“那相里灵泽妒心如此之重,不可深交啊!”

“此事发生后,相里夫人要带着他们回家,就是不知为何相里灵泽不肯走,从屋子里闹到外面,都吵了有一个时辰了。”

“大概是怕回去受惩戒吧……”

……

隔着人群缝隙,贺亭瞳看着面无表情的相里玄和不住挣扎连脚都划破了的相里灵泽,眉头微蹙。

相里氏一行

几十人,说是接回,更像是押送。

走了不过数十步,原本像一条死狗般沉寂的相里灵泽复又挣扎起来,他咬着钳制他的人的手臂,趁着对方吃痛松手之际挣脱开禁锢,后退数步,盯着前方那几**喊道:“我不回去,你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们了!

“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解释都是狡辩,既然我是个恶人,坏蛋,蠢货,污了家风名声,那我不配入贵仙府。

“你们带相里玄一人回去好了,相里灵泽后退,形容疯癫,“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

“你们将我除名吧,本来我本来也不喜欢这个名字,这个什么狗屁的相里氏三公子我不要当了,你们爱给谁给谁,给狗都行,不要再找我了!

他三番两次挣扎忤逆,已经叫人失去了全部耐心,女人面容冷漠,目光瞟向四周围观众人,只是迟疑片刻,抬手一挥,即刻有人追上相里灵泽,截断灵脉,捂住他的嘴,见人还在挣扎,女人一个眼神,下一瞬,随侍竟是直接动手卸了相里灵泽的下巴。

少年喉头中涌出惨痛的呜咽声,仿佛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儿,让人反拧住双臂,直接抬走。

这一幕过于暴力,围观众人浑身一颤,在他们离开时,不由自主让开一条路线。

相里氏的产业遍布九州,除却航运外,私底下还有不少脏活。世家不同于仙宗,仙宗行事再怎么样还得讲一个理字,可世家大门一关,那便都是他们的家务事,父教子,天经地义。

相里灵泽大逆不道,便是被扒掉一层皮,旁人也只会夸上一句,相里氏家风甚严,教子有方。

贺亭瞳略微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上前一步,伸手拦住贵妇去路,抬手行了一礼,“相里夫人留步。

女人眼尾狭长收窄,看人时并不低头,只略微垂了下眼珠,显出十分的高傲刻薄,“何事?

“徐院长有请,贺亭瞳摊手,指向了书院最高处,“说有事同您商议。

“哦?女人嗤笑一声,“他这是想通了?

贺亭瞳垂眸不语,“我只是个传话的学生,别的不知。

女人松手,拢了拢肩头披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