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珉大大出了风头以后,就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林三每次见她都冷脸以对,但没再找过她什么麻烦。

这期间平安送来了做好的两身衣裳。丝绸细腻,触手生凉。她边摸边叹气,有点后悔没让掌柜折现。

“那方帕子我替郎君打听了。店里的绣娘没人见过,但有一位绣娘是只每月十五来店中送绣品,兴许是她也说不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月没有来。待她来了,我一定告诉郎君。”

顾珉摸出钱:“辛苦你替我留意。”

平安连连推脱:“我怎么能要郎君的钱。那日若非郎君,我还不知该怎么赔那衣裳。能帮上郎君,我求之不得。”

她在馆驿门口送人。

屋外飘起蒙蒙细雨,馆驿外有一棵杏花树。春日花开,雨打枝头,斜风吹落稀疏杏花雨,落在行人撑起的纸伞上。纸伞微斜,露出伞下一双细长上挑的凤目。

“裴兄。”

裴济手里拿着不知什么东西,手一伸怼到顾珉怀里。顾珉只觉有什么一剐她胸前衣襟便往下掉,连忙俯身,差点儿就没接住。

齐整纹路游走在暗蓝底色上,朴素间可见底蕴。她打开,字迹清隽,寥寥数语。是份请帖,邀她去参加赵公孙子的及冠礼。

这绝对是好机会,对她接下来要走的为官路。

但是……

顾珉皱起眉头。

裴济一看她神情便知她在想什么:“怎么,想着要花钱买及冠礼就肉疼?”

我不但肉疼,我还心疼脾疼肝疼胃疼全身都疼。

“怎么会?”顾珉笑靥如花,“莫忧黄金尽,常恐功德薄。钱财乃身外之物。我既前去观礼,又怎会心疼这一二钱财呢?”

裴济呵呵笑两声,转身回屋了。

他一走,顾珉就开始盘算自己身上的钱。这般场合,她的礼必不能太寒碜,当然也不必太过贵重。毕竟人人皆知她是寒门出身,太贵了落人口舌。她也买不起。

去西市逛逛,买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算是及冠礼,她身上的钱就花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要么每天喝稀粥吃咸菜,要么换了那块金裸子。

还是吃咸菜吧。

顾珉叹气,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她正愁眉苦脸,忽有一人凑了过来。

“顾兄。”

来人面容伶俐,衣着光鲜。顾珉只远远在人群中见过这人几次,名唤钱谨,是考明经的一位士子,论名次还比裴济高几位。

“钱兄何事?”

钱谨笑着和她掰扯,从科考聊到天气再聊到家乡,半天说不到点子上。顾珉便笑吟吟回应他,按关系他们是同年,结交总没错。聊到最后钱谨说不如手谈一局,去他屋子里,有上好和田玉棋子。

听说这人是商贾人家的少爷,好几个小厮跟前跟后伺候。屋子里也极讲究,被褥整洁且用料上好,不是馆驿提供的那套,案上的茶具也是新的。墙上还颇文雅地挂了幅字画,一看便知是名家手笔,价值不菲。

顾珉执黑子,率先落下。

“从前远远看着钱兄,只觉光彩照人气质不凡,与我天差地别。这才未敢结交,钱兄千万恕罪。”

这话是在点钱谨,他二人从前没什么交情,他突然来今天这一出,是单纯想结交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钱谨只当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惶恐道:“顾兄哪里的话,你才是才气逼人人中龙凤,我只盼着能同你结交一二,也不枉这同年之名啊。”

两人你来我往商业互吹,吹到最后没了场面话,倒出一堆家长里短和前途渺茫来,倒真有几分友人的意思。

最后是顾珉赢了棋。

她回到自己屋子,洗漱完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钱谨若真只想交她这个朋友还好。只怕背后有什么弯弯绕绕,她看着这人明显和林三也是有几分交情的。这么说也不准确,这人是个八面玲珑的主,和所有家世或有才学的人都有交情。

这么想,他还真可能是单纯来结交的。

她裹着被子嚎几声,从床这头滚到那头,觉得自己真是愈发思虑深重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事实证明,她的深思虑重没有错。一连几天,钱谨都能和她偶遇上,然后约着一起品茗下棋或者吃饭。顾珉一概应了,只当他是个普通朋友来结交。

某日在醉仙楼中饮酒,她只饮了一杯便放下这千里迢迢自边境而来的异域美酒。

钱谨道:“这酒不和顾兄胃口?”

“非也。这酒是好酒,可惜我酒量不佳,待会儿还要去集市逛逛。只能饮一杯饱饱口福。”

钱谨眸光微闪:“是去买些什么?”

“买笔墨纸砚或是别的什么拿得出去的东西。”

“可是要送人?”

顾珉觑着他的神色,心中有了计较。原是冲着这事儿来的。她道:“正是。要去参加赵郎君的及冠礼,总该备份礼才是。”

钱谨口上应着该是如此,没再说什么。顾珉知道了他的打算,愈发气定神闲。

两人一起逛了逛,顾珉挑了一方上好的砚台。钱谨则是乱七八糟什么都拿了一些。到了馆驿互相道别,顾珉笑眯眯道:“钱兄早些休息。”

钱谨欲言又止。

顾珉回屋,没摊床上也没脱外裳,只在案边喝茶。不一会儿,房门果然被叩响。钱谨推门而入,顾珉似笑非笑瞧着他。钱谨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道:“顾兄,找你有一事相托。”

“钱兄直说便是,怎么还跟我客气?”

钱谨从胸口摸出一封无名信:“此信可否请顾兄帮我埋于赵公府上花园中那棵海棠树下?”

顾珉等了一会儿,那人没接着说。

“钱兄,并非我不信你,只是我总该知道缘由和信里写了什么。否则出了事,让谁来担待?”

钱谨咬咬牙,脸上神情挣扎。半晌,终是下定决心道:“顾兄能否保证我接下来之言不会为第三人知晓?”

“此事若不伤天害理,我保证不会有除你我之外的第三人知晓。”

钱谨神色柔和,眸中似有怀念:“那日我去赴赵公府上诗会,行走间偶遇一女子。她容颜如幽兰葳蕤,气质如桂华皎洁。正是赵府上的三娘子。”

原是个才子佳人的故事。

“后来?”

“我同她攀谈几句,言辞间十分投机。她饱读诗书,才过男子。我便同她谈诗论道,常有往来。”

顾珉疑道:“如何来往?”

“我买通了赵公府上的花匠,他每日入府,来往信件便由他埋在那株海棠树下。我收到她的最后一封信,她在信中说自己偶感风寒,我十分忧心。可那花匠回了家乡,无人替我送信问候。”

“你为何不再买通一个木匠草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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