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倾泻,暮光微沉。
书案前一女子俯身勾勒着薄宣之上的春桃,她神情专注,手腕收放自如,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前靠近的少年。
“颜大人,夜晚作画对眼睛不好。”
一盏更亮的烛灯蓦然出现在书案前,原本昏暗的视线骤然被照亮,连画中的春桃都愈发粉艳可人。
颜茶抬眸,看向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的少年不由得开口打趣,“现在清醒了?”
“四月姑娘的药汤很有效。”
李含春有些顿住,“我今天......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颜茶看他小心翼翼的询问,不由得好笑,“能做什么过分的事?下午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少年有些心虚地避开视线,“醒来时脑子有些胀痛,很多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真切了。”
记不得也好,她没有再继续下午的事情,而是放下笔,从身后拿出一碟桂花糕。
“喜欢桂花糕吗?”
李含春看向玉盘中的糕点,仿佛想起了靠近她时,萦绕在鼻尖的那抹熟悉而又引人沉沦的桂花香味。
“喜欢。”
他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
“前几日我让元珍在院里种了一颗桂花树,就在你身后的那块位置。”
“春风楼的桂花糕乃是平京一绝,或许你需要每日都去买一盘。”颜茶拿起一块递给他。
她依旧那么喜欢桂花。
李含春敛起内心的思绪,接住那抹沁人的甜香,立刻就明白了颜茶的意思,“好,看来日后我也是春风楼的座上宾了。”
炙手可热的科举新贵与初到平京的画师,如果想要暗地里调查,必然不能在明面上有什么交集,而春风楼是最好的据点。
颜茶勾唇,她很欣赏李含春的聪慧。
“明日我会让元珍提前将一幅小画交给四月,你只需要按我所说的去买桂花糕就好。”
“后日你去甲库时,将那小画想办法抛在政事堂的窗前即可。”
李含春点头,“可政事堂的窗户必然密不透风,你该如何不引人发觉呢?”
“林凤焉会提前将政事堂的窗户打开一点,那幅小画卷起不过小指粗细,可藏于袖袋夹层。展开也只不过手掌大小,任谁见了都只当是文人闲趣罢了。”
她缜密的计划着一切,仿佛早已在脑中筹谋了无数遍。
“好,我每日只能在甲库待一个时辰,你要尽快。”
颜茶颔首,眸光带着感激,“放心,届时你只需要回来拿走窗边的小画即可,之后交给四月便好。”
“颜大人真是周密,幸好我们是盟友。”李含春咬开那沁人的糕点,甜腻中带着一点茶香,回甘在唇齿中,仿佛置身于桂花树下。
“李大人学识广博又多谋善断,幸好我们不是敌人。”颜茶反应迅速。
少年闻声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们永远都不会是敌人。”
我们会永远站在一边。
桂花香气萦绕在二人身旁,随着晚风飘散到整个院内。
“好,那希望我们是永远的盟友。”看着他孩子气般的开口,颜茶不禁有些好笑。
不过这一次,李含春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在无声言明自己的情绪。
我们也不会是永远的盟友。
不会,我也不想......
当然这些颜茶自然是无法得知。
李含春走的时候,唇齿间依然留存着桂花香气。
“李大人走了?”初月看见元珍关门,望向前方男子的背影,开口询问道。
“刚走的。”
“这李大人和姑娘什么关系?怎么他来你都不通传的?”初月有些奇怪,今日李含春来时,元珍直接告诉了颜茶在书房,而他的行为也仿佛是自家院子一般轻车熟路。
元珍一脸狡黠,“你懂什么?”
她四处张望后凑上初月耳旁,“我猜这李公子对姑娘心思不一般,明显姑娘也没拦着李公子来,所以我当然要做得圆滑一些,有时候没必要通传。”
初月一时语塞,“你不会是因为之前修葺府内的事吧,我可听元珠说了,你当时偷了不少懒!不会是拿人手短吧!”
“你说什么呢!”元珍声音不禁拔高,“我可不是那种人!况且李公子也不是!”
“不对,现在要改口叫李大人了!”
“总之你就别管了,我看他和姑娘很是般配!”元珍一脸骄傲激动,仿佛比两个本人都兴奋。
“切。”初月撇撇嘴,不再追问。
——————————
两日后,李府。
“大人,这是昨日从春风楼带回来的桂花糕。”李木提着一篮糕点放在桌上。
李含春系好外衣,戴好官帽转身,“好,马车备好了吗。”
一身暗红色官服衬得少年格外明媚,风光霁月又前途无量,不愧是圣上钦点的状元郎。
李木看着自家少爷如今的样貌每日都颇为欣喜,“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好,你先出去吧。”
李含春打开糕点匣,拿起一块轻咬了一口。
桂花香气扑鼻,香味瞬间四溢在舌尖,眼眸柔软地不像话。
木匣里还有一卷指尖粗细卷起的小画轴,他拿起小画塞在袖口,便抬眸离开,只留得屋内片刻的桂花香气。
......
“大人,新任的校书郎来了。”
王屈抬眼,神情保持着一向的严肃,“人在哪?”
通事回答,“还在门外。”
王屈想起前几日右相对这状元郎的夸赞不由得内心升起一分好奇,除了之前在朝上匆匆见过一面外再无交集,他眼下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何等才学之人才可得右相的另眼相待。
“同我一同前去吧。”
李含春看见前方的两人,上前迎了上去,“下官见过侍郎大人,通事大人。”
这人确实看着极其聪慧,王屈挑眉,“不必多礼,晌午才听闻圣上唤你前来抄录整理文书,今日省内事务繁杂,右相还在商议其他要事,现下只能由我来带你去甲库了。”
李含春恭敬回话,“侍郎大人客气了,早日便听王大人克己奉公,清正廉洁,是省内的典范,日后下官也要学习这份德行才是。”
“你倒是很会讲话。”也很聪明,他确实喜欢正直的清流后辈。
中书省廊庑深邃,沿途官吏皆步履匆匆,抱牍往来。
“甲库就在乡阁里面,日后你带着令牌直接进来便可。”王屈带着李含春穿过省内,介绍着这里的每个厅阁。
李含春暗暗记下,抬眸看向前方的牌匾,果然进入乡阁前,就是政事堂。和其他房间比较,政事堂确实沉闷毫无生气,门扉紧闭,上着一把铁链,显得极其刻意。
他眯起眼,政事堂的窗户确实提前开了一侧小缝,一条极窄地缝隙如果不细看,确实难以惹人注意。
现下院内四处无人,王屈和通事都走在他前方。
李含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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