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怎么了?”夏焰心慌意乱地跟在大毛身后跑。
大毛不语,只是时不时回头看她跟上没有。
她们跑出小区,眼见走的越来越远,但对前路仍是未知,她努力想压下心中的不安。
大毛停下脚步,夏焰低头发现她们已经走上石桥。
大毛转身看她,她的目光和它的相撞,跳过它的脑袋看到了几米之外的二毛。
二毛坐在石桥边上,它的尾巴耷拉在身后,没有什么精神。
它旁边是什么东西?它守在外侧,怕过路的汽车再带来伤害。
什么东西?
夏焰推开大毛的身体,徐徐向前,她神情恍惚地想,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看到摇晃不停的棕色尾巴,短短的爪子在身下扑腾,向她奔来,睁着黑色眼睛,却了无生息,死气沉沉。
死?
它确实是死了。
它的肚子被剖开了。
肠子堆在地上。
她看到它的小心脏,还卡在胸腔里,不会再次跳动,给它死而复生的机会。
二毛一把挥开几只想要靠近的苍蝇:“我们得把它拉去埋了。”
“不......等等。”夏焰靠近瓜皮的身体,它后背的细短绒毛在轻微摇摆,“等等。”
“它死了。”
大毛不含情感地向她陈述这个事实,“它已经死了。“
“它的毛在动。”像还在呼吸一样。
“那是风。”
风吹动它的身体,不是它在喘气,是造物主在呼吸。
夏焰任由风吹过脸颊,想在风里捕捉瓜皮曾吐纳的气息,哪怕只是一丝的残留,却只嗅到风里裹挟的血腥。
“阿弥陀佛。”
他们抬头望去,一个路过的尼姑,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她低身捧起散落一地的肠子,轻轻地塞回瓜皮的身体,血沾染她的手,嘴里念念有词,要超度这个无辜的亡灵。
她解开身上背着的布袋,当做裹尸布,裹住它的尸体。
双手捧起布袋,微微躬身:“阿弥陀佛。”
满头银发的老人接过布袋。
两个孩子搀扶着她,拉着她的胳膊气喘吁吁:“奶奶,这是你的小狗对吗?我们放学看见的,它的肚子被人打开了。”
说着大哭起来:“我们每天回家都和瓜皮打招呼,今天也想见它。”
师傅轻轻抱着怀里的布袋,步履蹒跚,挪动着身体回家。
她在夏焰心里从未真正老去,这一刻像是颓然衰老了十岁不止。
“不埋了吗?”二毛站在原地看向大毛。
夏焰跟在师傅身后,走下石桥。
桥下河水一年四季都在流淌。
瓜皮不会再摇着尾巴跑上石桥。
师傅把布袋平放在桌面上,小心翼翼拉开袋子,像在太平间辨认尸体的家属,久久伫立。
她拉开抽屉拿出针线盒,银针太小,她不满意。
她不说,夏焰也懂得她的意思,爬到电视柜前,够到一卷粗线团,上面插着两根钢制银针。
给瓜皮织的马甲,才织了一半,作为半成品孤零零地躺在沙发上。
她戴上眼镜,捏着银针,不是为了给它春天穿的新衣,是要缝上它的肚皮。
她无数次轻柔地抚摸:“让奶奶看看你吃饱了吗?”
瓜皮乖乖挺起肚子。
“四十年前我就是这么送走我的女儿,她多小啊,才十岁。”
“我亲手给她穿上衣服,戴上她喜欢的蝴蝶结发夹,她的棺材也小,不费什么钱。”
她双眼无神地盯着炉门,里面噼里啪啦地响,她怕它还能感受到痛。
“它怎么比她还要小呢,圆圆的的小坛子就把它装下了。”
装有瓜皮骨灰的瓷坛送到她手中。
“女儿陪了我十年,我自己生活了三十年才遇到它。”她捧着坛子坐在长椅上回忆,“是朋友送它来的,那老家伙就要死了,希望我能照顾它。”
“它只有我手那么大。”她抬起手稍微转动,突然笑了。
“我给它蒸南瓜,它不会吃瓜瓤,只知道啃瓜皮,那块瓜皮比它脑袋还大,它一下就仰翻过去。”她哈哈大笑,“我给它取名叫瓜皮。”
“笨兮兮的,也陪了我十年。”
她一手拎着盒子,一手牵着夏焰,往家走:“小燕儿,我开始忘记一些东西。”
“有时候会忘记吃饭,忘记带它出门散步,忘记把手套带回来。”
“甚至把它也忘了。”
“他们来敲我的门,说我的小狗死了”她的语气古怪,“我想我根本没有小狗嘛。”
“直到看到它的尸体。”
“下辈子要早点来,这辈子奶奶已经没有下一个三十年。”
她想摸摸心爱的小狗,她看见它向她歪头,却只摸到冰凉的陶瓷小罐。
师傅从那天起每天都往警局去,坐在门口,一坐就是一天。里面人都怕她了,对她再三发誓,一定会找出凶手将他绳之以法。
她还是雷打不动,每天坐在那里,是无声地督促与抗争。
看监控知道,瓜皮尸体出现的时候是放学的最后时间段,桥上有汽车经过,恰好挡住视线,根本看不清它的尸体是什么时候丢在那的,又是谁杀害了它。
夏焰独自回到小桥,想在那里寻找线索。
她站在桥头低头看向桥下河水,明明是枯水季,它仍不肯收敛,奔涌向前。
夏焰的思绪扭转时间,重回夏天。
那个夜晚,她同样独自站在桥上,手里捏着算命先生给的字条——“命运多舛”。
汹涌的河水在岸边溅起水花,好像隔空打在她的手臂,凉悠悠的,顺走她身上的热气,再从指尖一跃而下。
那时的她,也想一跃而下。
她抓紧栏杆铁链,低头望着河水,思绪乱成一团。
“你也想跳下去吗?”
凭空出现的声音划开时空隧道,让她分不清昨天今日,脑袋发晕,差点翻过栏杆。
关键时刻被抓住了尾巴,拽回原地。
夏焰心脏狂跳,回头,是只橘猫。
“好久不见。”它笑起来嘴巴咧得好大。
夏焰惊讶:“是你?”
“你是谁来着?”
橘猫一个猫猫拳打在夏焰脑袋上,差点把圆脑袋打成扁头。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夏焰抱着头躲开。
“你怎么回来了?”
“不关你事。”
夏焰做着鬼脸:“不~关~我~事。”
橘猫毫不在意她的阴阳怪气,它坐下来,舔舔自己的爪子:“我知道是谁。”
“什么?”夏焰脸上的表情凝固。
“剖开它肚子的人。”它露出尖尖的指甲,从喉咙划到肚皮。
“还差点杀死我的人。”
“我全都看见了,就在那天,你朋友死去的那天。”
它全身的毛倒竖,根根炸起。
“跟我走吧。”
夏焰不由自主地跟上它的脚步。
“我们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它猫步轻俏,步子轻盈,夏焰要费点心才能紧紧跟着它。
“大黑呢?”夏焰想起她公园的上一届老大。
“死了。”对方的回答言简意赅。
“它?”夏焰疾步上前抓住它的尾巴。
橘猫应激回头,冲她嘶喊,很快恢复原样。
“老死的。”它面无表情。
她们不再说话了,只顾着低头赶路,夏焰再次抬头,发现她们走向筒子楼。
橘猫拱开一块石头,取出下面藏着的手套,丢在夏焰面前。
“闻闻看。”
夏焰听它的话低头去闻。
她抬头:“这是师傅的手套。”
“还有呢?”
夏焰在沾有血迹的地方闻到了瓜皮身上的味道,浓烈的血腥味吸进鼻腔,让她反胃,她鼻尖一酸红了眼睛。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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