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预言家日报》如约而至。

猫头鹰群涌入早餐礼堂时,空气中那种节假日的慵懒瞬间被某种紧绷取代。雪白的、印着魔法照片的报纸像一片片不祥的预言,精准地落入每个留校学生的手中。

Eva低头看着自己那份。

头版标题刺眼得像一道鞭痕:《霍格沃茨再起波澜:异常魔法现象引关注》。副标题更小,但字字清晰:“尖叫棚屋事件后续,专家呼吁加强教学监督与跨体系魔法适应性评估”。

她快速浏览正文。文章避开了具体人名,但描述足够精准——“三年级拉文克劳女生”、“月圆之夜”、“阻挡狼人的暗红色火焰”、“燃烧方式违背基础魔法原理”。每句话都像精心打磨的冰锥,看似客观陈述,实则处处埋着质疑的引线。

最后一段果然提到了马尔福:“当晚在场学生中包括德拉科·马尔福——其父卢修斯·马尔福正因与布莱克案的财务往来接受调查。这是巧合,还是某种尚未揭示的关联?”

Eva将报纸对折,塞进书包。动作平稳得像在收起一份普通的课后作业。

“梅林啊!”曼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那份,“这说的不就是……”

帕德玛迅速碰了碰她的手肘,压低声音:“曼蒂。”

曼蒂立刻闭嘴,但眼睛还在Eva和报纸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不安。

拉文克劳长桌这边的低语声明显比平时更密。Eva能感觉到数道目光——同年级的迈克尔·科纳和朋友们正指着报纸低声说着什么,五年级的级长候选人安东尼·戈德斯坦独自研读文章,羽毛笔在边缘快速记录,而稍远处的泰瑞·布特在与朋友交谈中偶尔瞥来一眼,又迅速移开。圣诞舞会那晚的几次邀请,让这些注视里多了一丝难以言明的微妙。

“文章里的‘专家’是谁?”帕德玛轻声问,目光扫过文章末尾那个模糊的署名——“本报特邀评论员”。

“不知道。”Eva小口喝着南瓜汁,“但肯定不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斯莱特林那边,气氛更加微妙。

德拉科·马尔福独自坐在长桌中部,面前摊开着那份报纸。他的脸色是一种缺乏休息的灰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这显然不能完全归咎于文章提及的“关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着一种刻板的、训练礼仪时用的节拍,但眼神却有些失焦,仿佛视线穿透了报纸上的文字,落在了某个更遥远、更令人烦躁的虚像上。下颌线绷得像是随时会断裂,当几个低年级斯莱特林投来探究目光时,他猛地抬起眼皮,灰蓝色的眼睛里结着一层冰。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上来——一定是这该死的报纸,还有这礼堂浑浊的空气。

布雷司·扎比尼坐在稍远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切开烤香肠。他的目光在马尔福和拉文克劳方向之间短暂游移,嘴角挂着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但什么也没说。

西奥多·诺特安静地翻着自己的报纸,仿佛头版文章与他毫无关系。

早餐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结束。留校的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脚步声在空旷的门厅里荡起沉闷的回响。

Eva和帕德玛、曼蒂一起走向温室——今天庞弗雷夫人允许的户外活动时间照旧。经过门厅时,她们碰到了刚从猫头鹰棚屋回来的秋·张。

秋的脸色有些凝重。看到Eva,她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看到报纸了?”

Eva点头。

“塞德里克今天早上跟我提了一句。”秋的语速很快,但没有透露具体来源,“他说魔法部内部有些关于‘跨国教育适应性’的讨论,但他觉得只是例行公事的议题。他让我别担心太多。”

她顿了顿,棕色的眼睛里有关切,也有拉文克劳式的审慎:“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该知道——既然文章已经出来了,总有人会盯着这个方向。”

这和马尔福的警告隐隐呼应。

“谢谢你,秋。”Eva轻声说。

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

温室里温暖如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玉佩,温润的玉石表面平静如常。

“你怎么了?”帕德玛注意到她的动作。

“没什么。”Eva放下手,“可能有点累。”

她们在斯普劳特教授的指导下给几株耐寒的草药松土。工作简单重复,Eva的思绪却在那些字句间游走——“异常”、“跨体系”、“适应性评估”……

爷爷的叮嘱在耳边回响:“守心为上。”父亲的警告沉甸甸压在心头:“低调、谨慎、不引发关注。”

而她自己,在尖叫棚屋那晚选择了施咒。那是本能的决定,现在必须承担后果。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温室。Eva蹲在一盆白鲜旁,小心地松动板结的土壤。指尖传来泥土湿润的触感,带着生命特有的、顽固的生机。

就在这时,温室的门被推开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门口,黑袍像一片凝固的夜色。他的目光在温室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Eva身上。

“张小姐。”他的声音像磨过的刀刃,“校长室。现在。”

空气瞬间凝固了。

曼蒂手中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帕德玛猛地抬头,脸色发白。斯普劳特教授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喷壶:“西弗勒斯,这是什么意思?张小姐还在恢复期——”

“邓布利多的要求。”斯内普打断她,黑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麦格教授也在。”

Eva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动作平稳,但能感觉到胸前药囊的温热变得更加清晰——不是预警,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需要我陪你吗?”帕德玛轻声问。

“不用。”Eva摇头,“你们继续。”

她跟着斯内普走出温室。苏格兰高地冬日的阳光明亮却冰冷,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从温室到城堡主楼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斯内普的步伐很快,黑袍在身后翻涌。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Eva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审视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背上——不是关切,是评估,像在检查一件可能出问题的魔药材料。

城堡门厅里空无一人。斯内普径直走向那座巨大的石兽雕像,低声念出口令。石兽跳开,露出后面旋转上升的楼梯。

校长室里温暖明亮,但气氛凝重。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却锐利。米勒娃·麦格站在窗边,脸色严肃得像要上战场。壁炉里火焰安静地燃烧,墙上那些前任校长的肖像都醒着,用一种混合着好奇和审视的目光看着走进来的女孩。

“下午好,张小姐。”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请坐。”

Eva在那把面对办公桌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斯内普站到一旁,黑袍与阴影融为一体。

“我们看到了今天的《预言家日报》。”邓布利多开门见山,语气依旧温和,“文章里的一些描述……引发了一些讨论。”

麦格教授紧抿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杖身。

“我需要了解你的看法,张小姐。”邓布利多继续说,“关于那晚发生的事,以及……你施展的那个咒语。”

问题来了。

Eva感到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心跳反而奇异地平稳下来。在走进这间办公室前,她已无数次预演过这一刻。爷爷的“守中持正”、父亲的“低调谨慎”、马尔福那带着利益算计的“只陈述事实”、还有她自己对平静生活的渴望——所有这些线头,在此刻被她冷静地捻成一股。

她不需要编造谎言,只需要坚守那个最简单、最无从深究的版本。这不仅是妥协,更是她在当下复杂局势中,所能找到的、最能保护自己核心秘密与生活平稳的唯一路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静:“我看到狼人扑向哈利他们,就施了火焰熊熊想挡住它。当时很紧张,咒语的效果和平时练习时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斯内普的声音插进来,冷得像冰。

“颜色暗一些。”Eva如实回答,“而且……它没有像普通的火焰那样扩散,只是贴着地面燃烧。我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斯内普的黑眼睛眯了起来:“一个三年级学生,在紧张状态下,施展出如此……特定的魔法变异——而你‘不清楚原因’?”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警告。

但斯内普没有理会:“张小姐,你祖父——那位东方修行者——去年在霍格沃茨期间,曾与邓布利多校长有过深入交流。”他的目光转向校长,“我相信那些谈话内容,或许能解释一些……异常。”

“张老先生是一位极富智慧的长者。”邓布利多双手指尖相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而深邃,“我们曾深入探讨过不同魔法体系共存的意义。他尤其强调‘守中持正’、‘根基稳固’之道——守护本心,不偏不倚。这听起来,与我们所倡导的‘勇气’、‘忠诚’虽表述不同,其核心却都是对‘正道’的坚守。”

他稍稍停顿,目光扫过斯内普,又落回Eva身上,语气里多了一份属于校长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霍格沃茨的城堡千百年来见证过无数形式的魔法光辉,其力量根源之一,正在于对不同传承的包容与引导。我们珍视每一种合乎正道、源于善念的魔法表达——只要它被用于保护生命、对抗不义。”

他转向斯内普,仿佛在继续一场更久远的讨论:“西弗勒斯,你我都清楚,《预言家日报》近期的某些文章,其意图往往不在于陈述事实,而在于营造某种……氛围,以推动他们想要的议程。将学生的勇敢之举简化为需要被审视的‘异常’,不仅是对个体的不公,更是对霍格沃茨教育理念的曲解。”

这是在为她背书,但不止于此——更是在陈述霍格沃茨的立场,以及校长与一位东方长者之间的相互理解与尊重。

Eva感到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微微松动——原来爷爷和邓布利多教授真的谈过这些。

“那么那晚的火焰——”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

“因此,那晚的火焰,在我看来,首先是‘保护’的意志显化。”邓布利多平静地接话,“保护同学,保护自己。在那种极端情境下,任何巫师都可能施展出超越平时的魔法。这不是‘异常’,而是人类——包括巫师——在危急关头的潜能体现。”

他看着斯内普,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我记得,西弗勒斯,你在学生时代也曾有过类似的……超越预期的表现——在需要守护某些重要之物的时候。”

斯内普的下颌线骤然绷紧,黑袍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壁炉里的火焰。

校长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肖像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麦格教授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我们已经联系了《预言家日报》编辑部。他们会刊登一则澄清声明——强调那晚所有学生的勇敢,并将重点放在布莱克案的重审进展上。”

她看向Eva:“但这需要你的配合,张小姐。在未来任何可能被问及的场合,你只需要坚持最简洁的说法:那是火焰熊熊,你在紧张状态下施放,目的是保护同学。不提细节,不解释原理。”

和马尔福的建议一模一样。和爷爷教她的“守中持正”也不谋而合。

“我明白,教授。”Eva点头。

“很好。”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另外,关于你额外的魔药材料处理工作。”他看了一眼斯内普,“鉴于张小姐目前仍在恢复期,庞弗雷夫人建议推迟到新学期开始后,视身体状况再定。你认为呢,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满——那不仅是对推迟安排的不满,更像是对邓布利多这种明显保护姿态的抗拒。但他最终只是冰冷地点头:“可以。”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邓布利多站起身,这是一个结束谈话的信号,“张小姐,你可以回去了。记住——安心休养,专注恢复。霍格沃茨会处理好外界的声音。”

Eva站起身,向教授们行礼,转身离开校长室。旋转楼梯缓缓下降,将那片温暖却复杂的空气留在身后。

走廊里依旧空旷。她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温室,脚步声在石壁上荡起轻微的回响。胸前药囊的温热渐渐平息,恢复成那种温润的、持续的暖意。

但邓布利多最后那句话在耳边萦绕——“霍格沃茨会处理好外界的声音”。

处理。怎样处理?用什么方式?文章已经登出来了,质疑的种子已经播下。声明能消除疑虑吗?还是只会引发更多好奇?

回到温室时,曼蒂立刻冲过来:“怎么样?教授们说什么了?”

“只是确认情况。”Eva平静地说,“邓布利多教授会处理。”

帕德玛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确认没有异样,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下午剩下的时间在平静中度过。她们完成了松土工作,斯普劳特教授给了每人一小包自制的草药茶作为奖励:“安神的,睡前喝。”

傍晚返回拉文克劳塔楼时,庭院里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在暮色中无声飘落,将那只雪鹰渐渐覆盖成模糊的白色轮廓。

晚餐时,《预言家日报》的文章依然是话题中心。但议论的声音出现了微妙的分化——一部分学生接受了“应激反应”的说法,另一部分则低声猜测着文章背后的“真正用意”。

“我爸爸说,《预言家日报》最近经常刊登这种含沙射影的文章。”一个赫奇帕奇五年级生对同桌的朋友低声说,“好像是在给魔法部施压,推动什么新法案。”

“什么法案?”

“不知道。但肯定跟‘安全’、‘监管’之类的有关。”

Eva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清蒸鱼肉。她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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